林彦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风口,將羽绒服的领子立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安静地望著出口的位置。
周围拖著行李箱匆匆而过的路人免不了会偶尔把目光扫向他,林彦没任何反应。
他脑子里想的,是等会儿见到那些从千里之外赶来的老乡们,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问他们路上冷不冷,还是问他们饿不饿,是先去酒店取暖还是该先去饭店吃顿饱饭?
几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道上等著。
郑一龙靠在车门上,搓著手哈著白气,眼睛死死盯著出站口的方向。
终於,人流中出现了一群人格格不入的身影。
没有精致的行李箱,只有红白蓝相间的巨大编织袋,或是用旧布包裹的行李,他们穿著厚重臃肿的旧棉袄。
黝黑的脸庞上,在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的那刻充满了惊喜和不安。
他们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末尾,眼神里下意识带著怯意,不敢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城里人对视。
林彦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群人的身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赵大娘,还有几个在剧组里帮过工的、面孔黝黑的汉子。
“大娘!这里!”林彦挥著手。
一声熟悉的乡音,让那群原本不知所措的村民们浑身一震,齐刷刷地抬起头。
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们走来,赵大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肉眼可见的惊喜。
“小彦!”
林彦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自然地落在她那被重物坠得变形的编织袋上,伸手便接了过来。
“大娘,我来拿。”
接过手才发现,编织袋沉得惊人,连带著他的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
没法去想,这一路以来,年过六十的赵大娘是怎么背著走来的。
最可怕的是,她好像从不觉得重,就这么背了好多好多年。
林彦呆住,眼眶猛地一酸別过头去,却又在大娘热情握著他的手时回头挤出一脸笑意。
他憨厚的笑著,擦了一下眼角,帮这个搭手完又去帮那个。
一个刚出站的年轻女孩,正举著手机想拍下车站的標誌做记录,无意间將这一幕录了进去。
她看著镜头里那个高大的、帮著老人提行李的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刚刚刷到的、关於“林彦演唱会”的热搜,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確定是林彦?確定不是她看错人了?
郑一龙带著人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接过村民们的行李,引著他们走向商务车。
车门拉开,村民们看著里面乾净整洁的真皮座椅,都犹豫著不敢上车。
一个汉子下意识地想在台阶上跺掉鞋底的土,被林彦一把拉住。
“叔,快上来,外面冷。”
汉子憨憨一笑,迈了上去。
林彦坐在他们中间,用当初学到的方言,和他们聊著村里的收成,聊著谁家的孩子又长高了,聊著那些琐碎却温暖的家常。
车厢里原本紧张沉默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而有所鬆动。
村民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手足无措的眼神也渐渐找到了焦点。
就好像去年拍戏的时候,这个小伙子和他们挤一个热炕头一样,没半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