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华摇摇头:“还不明朗。刘省长今天主持会议,听了两边的匯报,没明確表態。等到一个月后,两边拿出具体的规划方案再说。”
“那你觉得应该先捡著哪个地方?”赵鈺莹给儿子夹了块鱼,去掉刺。
“从工作需要,我觉得都该拿。京州是省会,交通瓶颈確实严重。吕州也有资格申请。”林少华苦笑道,“但省里钱就那么多,只能二选一。而且现在不只是项目之爭……”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赵鈺莹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这么多年夫妻,她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对了,你最近课上的怎么样?”林少华换了个话题,“上次听你说,系里要改革课程设置?”
“別提了。”赵鈺莹嘆了口气,“新来的系主任非要搞什么『应用歷史』,让我们开『城市发展史』『交通建设史』之类的课。你说歷史就是歷史,非要和现实硬扯上关係。”
林少华却心中一动:“交通建设史?这不正好吗,你可以结合现在的地铁建设讲。”
“我也这么想。”赵鈺莹给他添了碗饭,“这学期我正好开『中国古代交通与城市发展』,从秦直道讲到京杭大运河。
如果能结合现代案例,比如咱们京州的地铁规划,学生应该会更感兴趣。”
“这个思路好。”林少华点头,“歷史不是故纸堆,是要为现实提供借鑑的。就比如这次地铁项目,其实歷史上早就有过类似爭论。”
“哦?说说看。”赵鈺莹来了兴趣。林凡也抬起头,虽然听不懂,但觉得父母討论的话题比数学题有意思。
林少华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京州最早规划地铁时就有过激烈爭论。
当时有两种意见,一种主张先建连接火车站和市中心的市內交通,解决最迫切的交通问题。
另一种主张先建环线,为城市扩张打基础。
爭论了整整两年,最后还是赵立春书记拍板,先建市內道路。”
“结果证明是对的。”赵鈺莹接话,“我查过资料,当时京州主要客流就是火车站到市中心,新的道路建成后,立刻缓解了地面交通压力。如果先建环线,效果不会那么明显。”
“对,这就是歷史经验。”林少华说,“现在的情况类似。京州和吕州之爭,表面上是两个城市的竞爭,背后其实是发展思路的不同。
优先发展省会,强化核心城市辐射力;还是多点开花,培育新的增长极。
歷史上类似的抉择很多,唐朝两京制,明朝南北直隶,都有借鑑意义。”
赵鈺莹眼睛亮了:“你这个角度好!我下次上课可以讲这个,从歷史决策看现代城市规划。不过……”她迟疑了一下,“你说的这些,是能公开討论的吗?”
林少华笑了:“歷史就是歷史,公开討论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不就事论事,不对號入座,从学术角度分析,没问题。”
“那倒是。”赵鈺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系主任和高老师是大学同学,听说关係不错。”
“你们系主任和高老师很熟?”他故作隨意地问。
“也不算特別熟,大学同窗,毕业后有联繫。”赵鈺莹没察觉丈夫的深意。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赵鈺莹察觉丈夫的沉默。
“没什么,隨便问问。”林少华笑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