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林少华,更觉得眼熟了,但也没想起来。
“你……”警察正要询问,祁同伟已经鬆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警察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
“祁……祁厅长!”他啪地立正,敬礼。
其他几个警察也反应过来,连忙敬礼。
围观群眾都愣住了。厅长?什么厅长?
祁同伟摆摆手:“行了,把这两个人带回派出所,好好审问。还有,把这位女同学也带去,做个笔录,问问情况。”
“是!”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给两个趴在地上的男人戴上手銬,押上警车。
又有一个女警过来,轻声安慰那个女孩,带她上另一辆车。
“祁厅长,您……”为首的警察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祁同伟说,“对了,审问的时候,问问他们说的『绿藤孙兴』是怎么回事。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绑架,可能有其他问题。”
“绿藤孙兴?”警察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我一定仔细审问!”
警车带著人和受害者走了。围观群眾也渐渐散去,但还在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是公安厅长?”
“怪不得那么能打!两三下就把那两个混蛋放倒了!”
“公安厅长居然来这儿吃烧烤?这么接地气?”
“旁边那个是谁?看著也眼熟……”
“好像是……林副省长?我在电视上见过!”
“省长和公安厅长一起吃路边摊?我的天……”
议论声中,祁同伟和林少华相视苦笑。这下好了,明天肯定上新闻。
“走吧,换个地方。”林少华说。
两人回到烧烤摊,结了帐——老板死活不肯收,说厅长和省长来吃饭是他的荣幸,最后还是林少华坚持付了钱。然后匆匆离开,上了祁同伟的车。
车子驶离汉东大学区域,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绿藤孙兴……”林少华先开口,眉头紧皱,“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省长知道?”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听说过这个名字。”林少华缓缓道,“绿藤市的一个企业家,生意做得很大,房地產、娱乐、物流都有涉足。
但风评不好,据说有黑社会背景,在绿藤是土皇帝一样的人物。不过……”
他顿了顿:“京州不是绿藤。他的手,伸得这么长?都伸到汉东大学来了?”
祁同伟脸色凝重:“如果那两个混混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孙兴,恐怕不简单。敢在大学城附近公然强掳女学生,要么是肆无忌惮,要么是有所倚仗。”
“而且,”林少华补充道,“他一个绿藤的黑社会头子,为什么要在京州活动?是偶尔为之,还是常驻?如果是常驻,他想干什么?在京州发展势力?”
两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黑恶势力跨区域活动,往往意味著更复杂的背景,更大的图谋。
“同伟,”林少华沉吟片刻,说,“这件事,你要重视。回去之后,以这两个混混为突破口,深挖一下。看看这个孙兴,在干什么勾当。
必要的话,可以派人去绿藤暗中调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祁同伟点头,“明天我就安排人,先从这两个人审起。如果真有涉黑背景,我们公安厅一定打掉它。”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林少华靠回座椅,揉了揉太阳穴,“汉东的治安,就拜託你了。我们既要抓经济,也要保平安。老百姓没有一个安全的环境,什么发展都是空谈。”
“林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在林少华的住处前停下。
“今天这事,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算是个收穫。”林少华下车前,对祁同伟说,“至少让我们知道,汉东的治安,还有死角。扫黑除恶,任重道远啊。”
“是,我回去就部署,对大学周边治安进行一次专项整治。”
“好。另外,”林少华顿了顿,看著祁同伟,“今天赵瑞龙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以后关於赵家的事,有什么情况,隨时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你记住,在汉东,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组织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话已经是明確的表態和支持了。祁同伟心里一暖,郑重地说:“谢谢林省长信任。”
“行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少华摆摆手,转身进了楼。
祁同伟坐在车里,看著林少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內,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今天的经歷,信息量太大了。赵瑞龙的纠缠,高育良的警示,林少华的交代,还有刚才的突发事件……
汉东的局势,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绿藤孙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祁同伟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管前路有多少暗流,多少险滩,他祁同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省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