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会说。”
“我就是下地狱,也要拉著你们一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画面。
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站在赵立春办公室外,手里拿著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讲话稿。
门开了,赵立春看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那一刻,他就发誓,这辈子,这条命,就是赵书记的。
后来,赵书记一步步高升,他也跟著水涨船高。从一个小秘书,到副处长,到处长,到副厅长,最后到汉东油气集团的一把手。
別人都说他是赵立春的心腹,是赵家的“大管家”。
他从不否认。
因为这是事实。
赵书记对他,恩重如山。没有赵书记,他刘新建什么都不是,可能到现在还是个在机关里写材料的小科员。
所以,当赵书记让他帮忙处理一些“私事”时,他毫不犹豫。当赵瑞龙找他“周转资金”时,他想尽办法。
因为他知道,这是报恩。
这些年,他帮赵家打理了多少事?数不清了。
有些事,甚至赵书记自己都不知道,是他私下帮赵瑞龙处理的。
比如那批从汉东油气集团“借”出去的资金,名义上是临时周转,实际上大部分都流进了赵瑞龙在境外的公司。
比如京州那块地,他打著国企合作的幌子,帮赵瑞龙以低於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拿到手。
比如……
太多了。
每一件,都够他坐一辈子牢。
但他不后悔。
没有赵书记,就没有他刘新建的今天。只要他扛住,只要他不开口,赵家就不会倒。
至少,他的家人还能得到照顾。
婷婷在美国读书,妻子早就安排去了加拿大。赵瑞龙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照顾好她们。
这就够了。
至於他自己……
刘新建睁开眼,看著手腕上冰冷的手銬,笑了。
死,又有什么可怕?
他今年五十多了,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权力,金钱,女人……普通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他这半辈子都尝遍了。
值了。
只是,侯亮平……反贪局……沙瑞金……
你们想扳倒赵家?
做梦。
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你们以为抓了我刘新建,就能撼动这棵大树?
太天真了。
刘新建慢慢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