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侯亮平打断她,“刘新建是块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也有被敲碎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准裂缝,一锤一锤,直到他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晚,你安排人,盯紧刘新建。我估计他会失眠,会反覆思考明天的应对。注意观察他的情绪变化,记录下来,明天见面时用得上。”
“明白。”陆亦可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林娜那边……”
“林娜是关键。”侯亮平目光锐利,“她是刘新建的情妇,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加大审讯力度,爭取在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刘新建一夜未眠,但眼神异常清明。当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时,他已经准备好了。
门开了,侯亮平和陆亦可站在门口。
“刘新建,时间到了。”
刘新建慢慢站起身,手腕上的手銬哗啦作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这是他被带走时穿的那件。
但他站得很直,头微微昂起,保持著一位厅级干部应有的姿態。
走出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押解车已经在楼下等著。
上车前,刘新建抬头看了看天空。清晨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缕云,像被撕碎的棉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晨空气涌入肺中。
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警用押解车已经就位。侯亮平、陆亦可和四名全副武装的干警站在车旁。
季昌明从楼里走出来,看了眼准备好的车队,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侯亮平道,“刘新建已经在押解车上,两名干警贴身看押。”
“好,出发吧。注意安全。”
“是。”
车队驶出反贪局大院,向著省委方向开去。
侯亮平和陆亦可坐在第一辆轿车里。陆亦可看了眼后视镜中紧隨其后的押解车,低声问道:“侯局,你觉得刘新建今天会开口吗?”
侯亮平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缓缓道:“他必须开口。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希望如此。”陆亦可顿了顿,“不过,我总觉得,刘新建不会这么容易屈服。这个人,对赵家的忠诚,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侯亮平没有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有所突破。刘新建是钥匙,是打开赵家堡垒的关键。这把钥匙,必须转动。
车队驶入省委大院,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停在了办公楼前。
这里的氛围完全不同了。肃穆,庄严,每一栋楼都透著权力的气息。
刘新建太熟悉这里了,他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闭著眼睛都能走到任何一个办公室。
可今天,他是以囚犯的身份回来的。
押解车停下。门开了,侯亮平先下车,然后是他。刘新建站稳,环视四周。省委办公楼就在眼前,那扇他进出了无数次的大门,今天格外沉重。
“走吧。”侯亮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新建迈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他知道,此刻在楼上某个窗户后面,沙瑞金可能正在看著。他不能露怯,不能。
省委的会见室在二楼,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专门用於重要谈话和询问。
侯亮平等人押著刘新建走进谈话室时,沙瑞金、田国富和季昌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谈话室不大,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沙瑞金坐在主位,田国富和季昌明分坐两侧。对面留给刘新建的位置,是一把单独的椅子。
刘新建被带进来时,手腕上还戴著手銬。他看到沙瑞金,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