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跟著赵书记,一跟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看著他怎么工作,怎么处理问题,怎么为汉东的发展操心。
1998年洪水,赵书记在抗洪一线连续指挥七天七夜,最后晕倒在大堤上。
2003年非典,他第一个去传染病医院慰问医护人员。”
“有人说赵书记霸道,有人说他专权,但在我刘新建眼里,他是个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了很多事的领导。
没有他,汉东的高速公路网络不会那么快建成。
没有他,汉东的招商引资不会做到全国前列。
没有他,汉东的gdp不会在十年內翻两番。”
他转过身,看著沙瑞金:“沙书记,您来汉东时间不长,可能不了解。
但您可以去问问老同志,问问基层干部,赵书记在汉东三十年,是不是真的做了些事情?”
沙瑞金沉默不语。
“是,赵书记有缺点,有毛病,可能也犯过错误。”刘新建继续说,声音开始颤抖,“但谁没犯过错误?在汉东这样的大省,主政三十年,谁能保证每一个决策都正確?谁能保证手下每一个人都乾净?”
“所以你就帮他掩盖错误?”侯亮平冷冷道。
“我不是帮他掩盖,我是在报恩!”刘新建猛地提高音量,“没有赵书记,我刘新建能有今天?我能从一个农村娃做到正厅级干部?能让我儿子出国留学?能让我刘家光宗耀祖?”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
“是,我贪污,我受贿,我犯了法,我认!但赵书记对我的恩情,我死也忘不了!你们要我出卖他?要我当叛徒?做梦!”
“刘新建!”季昌明厉声道,“你这叫愚忠!赵立春如果真有问题,你包庇他就是同犯!你现在交代,是在帮他,也是在帮你自己!”
“帮我?”刘新建惨笑,“季昌明,您觉得我现在还能被回头吗?我交代的那些问题,足够判我无期甚至死刑了吧?我还需要怎么帮?”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討价还价的,也不是来爭取宽大处理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刘新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的错,我认。
但赵书记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有证据,就去查,就去抓。没有证据,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侯亮平还想说什么,沙瑞金抬手制止了他。
沙瑞金看著刘新建,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刘新建,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私人恩怨,没有个人感情。
赵立春同志如果真有问题,组织上一定会查清楚。你现在包庇他,不是在报恩,是在害他,也是在害你自己。”
“那您就查吧。”刘新建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毫无惧色,“该怎么查怎么查。但想从我这里打开突破口,不可能。”
谈话彻底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