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看著他们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別说汉东,就是京城也会震动。
中纪委会派调查组,媒体会蜂拥而至,汉东官场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所有跟我关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会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的东西,你们控制不住。”
“你这是在威胁组织?”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我是在帮你们。”刘新建的笑容变得诡异而扭曲,“帮你们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沙书记,您想要政绩,想要稳定?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您这个省委书记,还能当几天?”
寒风吹得刘新建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站在窗台上,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
沙瑞金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刘新建说的是真的。
一个正厅级干部在省委谈话期间自杀,这是惊天大事。
到时候,別说查赵立春,他自己能不能保住位置都难说。
更可怕的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刘新建,你冷静点。”沙瑞金的声音软了下来,他必须爭取时间,“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可以谈。”
“我的条件很简单。”刘新建看著沙瑞金,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我的事,到此为止。我认罪,该判判,但不要再扩大调查。
第二,赵书记的事,你们不能再查。他年纪大了,让他平安退休,安度晚年。”
“这不可能。”沙瑞金断然拒绝,但语气不再强硬,“党纪国法不是儿戏……”
“那就没得谈了。”刘新建打断他,又向外挪了一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楼下的人群发出惊呼。已经有工作人员在下面铺气垫,但四层楼的高度,气垫的作用有限。
“等等!”侯亮平急道,“刘新建,你想想你的家人!你女儿还在国外读书,你妻子身体不好,你八十岁的老母亲还在老家等著你!你忍心让他们……”
“別跟我提家人!”刘新建突然暴怒,眼睛通红,“我对不起他们!但我更对不起赵书记的知遇之恩!今天我就用这条命,还了赵书记的恩情!用我的死,给汉东官场提个醒!”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楼下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摄。警卫试图驱散人群,但无济於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季昌明悄悄摸出手机,想要发信息调心理专家和谈判专家,但刘新建似乎察觉到了,猛地回头:“把手机放下!所有人都別动!”
季昌明只能放下手机。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温和:“新建同志,你也是老党员了,受党教育多年,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你死了,问题就解决了吗?只会让问题更复杂,让更多人受牵连。你下来,我们保证依法依规处理,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公正?”刘新建笑了,笑出了眼泪,“田书记,您跟我说公正?我在汉东官场三十三年,见过的『公正』太多了。
赵书记提拔我的时候,有人说公正吗?我当上总经理的时候,有人说公正吗?那些比我资歷老、能力差的人上去了,有人说公正吗?现在我要死了,您跟我说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