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
怕这一切都是曇花一现。
怕儿子哪天又犯了病。
怕这个家,又回到那个吃糠咽菜,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绝望里。
孟大牛躺在堂屋那面小暖墙边的铺上,睁著眼,看著屋顶的黑暗。
嫂子和娘她们的心思,他很清楚。
他心里暗暗发誓。
光让家里人吃好穿好,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们的腰杆子,挺得笔直!
要让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
要让老孟家这三个字,在臥虎村,谁提起来都得竖个大拇指!
第二天,天刚擦亮。
孟大牛就翻身起来,他和郝首志早就约好了,今天再干一票大的。
两个人直接推上了独轮手推车,把车藏在半山腰的隱蔽处,这才轻装上阵,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里。
经过几次的磨合,两个人现在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大牛负责观察和开枪,郝首志负责追踪和警戒。
没多大功夫。
“砰!”
一声枪响,一只肥硕的野兔直接在草丛里翻了个跟头。
紧接著,又是一枪,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鸡扑棱著翅膀从树上栽了下来。
两人的信心更足了。
他们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突然,孟大牛一把按住郝首志,压低了声音。
“有大傢伙!”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正哼哧哼哧地用它那长长的獠牙拱著地。
“干它!”
郝首志眼睛都红了。
两人悄悄摸了过去,一左一右,同时开火。
那野猪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两个血窟窿,惨叫著倒了下去。
“走!先弄回去!”
就在两人把野猪抬下山的时候,孟大牛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山涧旁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头漂亮的梅花鹿,正低头饮水,浑身的梅花斑点在阳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首志哥!別动!”
孟大牛一把拉住他。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慢慢地举起了枪。
等把这头梅花鹿也成功放倒,两人看著地上的猎物,都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大吼。
今天搞到两个大货这下发达了。
在老郝家处理完所有的猎物。
孟大牛推著那辆吱吱呀呀的手推车,车上装著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一大块將近三十斤的野猪肉和一大块鹿肉。
最金贵的,是那个被他用乾净布包了好几层的鹿胎盘。
这东西本来能卖钱,但是孟大牛提出想给家里的女人们服用。
郝首志很爽快的同意了。
这可是对女人大补的宝贝,得拿回去给娘和嫂子、小妹好好补补身子。
剩下的肉,正好拿来做点腊肉,风乾了以后上山带著,就是最顶饿的午饭。
他推著车,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院门大开著。
院子里,坐著三个陌生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婆子,正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旁边坐著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
那两人长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矮又丑,脸上带著一股子让人说不出的刻薄相。
孟氏和李桂香局站在旁边,脸上堆著假笑。
孟小慧却不见人影。
这帮人……
不就是嫂子昨天晚上说的,之前想跟小妹换亲的那家人吗?
这事不是早就黄了吗?
这怎么还敢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