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神清气爽,看著街道两边的供销社和饭馆,大手一挥。
“首志!走!咱们去供销社逛逛!”
“今儿个发了財,高低得整点好的回去,给家里改善改善!”
谁知郝首志却站在推车旁,一脸的为难。
“大牛,我就不去了。”
“我得赶紧把车上这头鹿给我老丈人家送去。”
“去晚了,怕他们挑理。”
孟大牛眉头一皱,看著这个没出息的兄弟。
“送鹿没问题,那是你的事儿。”
“但你送完鹿啥时候回来?”
“这眼瞅著就要秋收了,地里的苞米都干了。”
“你这一去,別耽误了正事。”
郝首志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看孟大牛的眼睛。
“那个……我丈母娘说了,让我帮著他们家把秋收干完。”
“他们家地多,劳力少,我这当女婿的,不去不合適。”
孟大牛一听这话,这些天憋著的火,终於有点控制不住了。
“你去帮他们家收地?”
“那你自家的地咋整?”
“三叔那腿脚,你让他一个人拖著条瘸腿下地掰苞米?”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郝首志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梗著脖子犟道。
“那我能咋整?”
“我要是不去,那婚事就得黄!”
“我爹那是老毛病了,他先慢慢干唄,我把我老丈人家的忙活完就赶回来跟他一起干。”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的背影,气得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孟大牛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他直接走到卖肉的柜檯前,把那一沓大团结往柜檯上一拍。
“师傅!给我切五斤牛肉!要最好的牛腩!”
“再来五斤羊肉卷!要薄的,透亮的那种!”
售货员看著这豪横的主,手脚麻利地切肉称重。
买完肉,孟大牛又去副食柜檯。
芝麻酱、腐乳、香油……
凡是能看见的调料,他一样不落,全都买了一大堆。
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美滋滋地回了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孟大牛把东西往炕上一放,那股子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
“娘!嫂子!小慧!快別忙活了!”
“今晚咱们吃涮羊肉!”
一家人看著那红白相间的羊肉片,还有那一大块纹理清晰的牛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年头,也就是过年能吃顿饺子。
至於火锅,大多数农村人真的就只是听过,没吃过。
“大牛,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孟氏心疼地摸著那些肉,嘴上说著,手却忍不住去接。
“破费啥?咱们现在有钱了,就得吃点好的!”
孟大牛挽起袖子,开始指挥作战。
“嫂子,你把家里那干蘑菇和木耳泡上,洗乾净了!”
“娘,你领著小慧去菜园子,摘点嫩菠菜、大白菜,秋香菜,再拔两根大葱!”
“我来切肉!”
一声令下,全家总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