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家除了李桂香留守家里看孩子做饭,剩下这娘仨全副武装。
手里拿著镰刀,背上扛著丝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郝三叔家。
郝三叔正拖著条瘸腿,在下面递铁丝和钳子。
苞米楼子上头,一个人影正骑在木头架子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咣!咣!咣!”
那不是郝首志还能是谁?
“呦!这不首志哥吗!”
孟大牛这一嗓子,带著几分调侃和阴阳怪气。
“俺还以为你入赘了老丈人家,都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呢!”
郝首志低头一看是大牛他们。
他顺著木头梯子滋溜一下滑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嘿嘿傻笑。
“大牛,你就別寒磣我了。”
“我这不是昨晚上就赶回来了吗,怕我爹一个人弄不动这楼子。”
孟大牛走过去,拍了拍首志的肩膀,又往他身后瞅了瞅。
院子里空荡荡的。
“就你光杆司令一个?”
“你对象呢?”
“你在人家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天,收了几十亩地的苞米。”
“咋地,现在轮到你家收地了,她不来过来帮帮忙做做饭?”
郝首志身子一僵,脖子有点发硬。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替那边找补。
“那啥……大牛,你不懂。”
“哪有女方家来帮男方家干农活的道理?”
“再说了,他们家地多,二十多亩呢!都累得够呛。”
“是我让她別来的,在家好好歇歇。”
眼瞅著儿子说话有点带刺,孟氏赶紧上前一步。
她一巴掌拍在孟大牛的胳膊上。
“行了!少说两句吧!”
“首志回来就行,咱们这么些人,这点地两下子就整完了。”
“赶紧的,下地干活!日头都老高了!”
郝三叔站在旁边,嘆了口气,看著孟氏。
“嫂子,真是对不住。”
“我这完犊子儿子,还得让你们全家跟著受累。”
孟氏摆摆手,脸上掛著笑。
“他三叔,你瞅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
“以前大牛他爹走的时候,还有大牛傻的那阵子,你没少帮衬俺们孤儿寡母。”
“现在大牛好了,也是时候让他回报回报你了。”
“这都应当应分的!”
“走!干活!”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地。
老郝家地本来就不多,也就七八亩的样子。
再加上孟大牛这个人形收割机在前面开路,郝首志为了赎罪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速度,简直快得嚇人。
苞米杆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金黄的棒子像下雨一样被扔成堆。
到了第三天半下午。
隨著最后一车苞米被倒进郝家的楼子里。
“齐活!”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长出了一口气。
郝首志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爬起来,凑到大牛身边。
“大牛,这次多亏你了。”
“我知道我耽误事了。”
“咱也別磨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