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属於你的钱吐出来!”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俺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有了这两人的宽慰,徐亚楠这心里才稍微安稳了点。
快到机械厂时,贾芳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
她时不时回头招呼两人。
“往这边走!穿过这条胡同就到了!”
“看见那个大烟囱没?那就是机械厂!”
“我和老韩以前还在那国营饭店吃过饺子呢,那味道,绝了!”
贾芳这嘴就没停过,一方面是显摆自己见多识广,另一方面也是给徐亚楠壮胆。
等到了机械厂,贾芳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兜里掏出那张盖著大红公章的介绍信,又把大队开的证明捏在手里。
“走!”
“咱们进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那看门老头给拦住了。
“干啥的?干啥的?”
“这是工厂重地,閒杂人等不许进!”
老头放下报纸,从窗户里探出头,一脸的不耐烦。
贾芳也不是吃素的。
她把手里的介绍信往窗台上一拍。
“我们是兴隆公社臥虎大队的。”
“是来处理你们厂职工王庆后事的。”
“这是王庆的家属!”
老头一听“王庆”这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前阵子那个死在机器里的临时工,谁不知道?
可是他爹娘领著老婆孩子,已经来闹过了,据说厂里还因此多给了二千块钱。
这咋又来了一拨?
老头上下打量了这三个乡下人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等著!”
“我打个电话。”
三人就在寒风里头戳著,足足等了有半个钟头。
那看门老头也不让进屋,就在传达室里头嗑瓜子。
徐亚楠冻得直跺脚,手捂著肚子,脸色煞白。
孟大牛这火气蹭蹭往上冒,刚要上去把那破窗户给砸了。
就在这时候。
厂区里头呼啦啦衝出来一帮人。
领头的穿著一身板正的深蓝色制服,大盖帽压得很低,腰里別著橡胶棍,身后跟著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谁啊?”
“谁在这闹事?”
领头的那个科长,满脸横肉,走到大门口,隔著铁栏杆,拿鼻孔瞅著孟大牛他们。
“咋地?还没完了是吧?”
“前两天不是刚把钱领走吗?这怎么个意思?钱花完了,换几个人来,又想回来讹一笔?”
孟大牛眉头一皱,刚要张嘴。
那科长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唾沫星子横飞,指著徐亚楠就开始喷。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还要点脸不?”
“王庆死在工位上,那是意外,厂里头也没推卸责任!”
“咱们厂长那是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特批!多给了二千块钱抚恤金!”
“甚至还破例,让王庆媳妇直接进厂接班,端铁饭碗!”
“现在可倒好,拿了钱,得了工作,这又领著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穷亲戚来闹?”
“我告诉你们!別给脸不要脸!”
“再敢在这撒泼打滚,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们扭送派出所!告你们个敲诈勒索!”
这一顿连珠炮,给徐亚楠骂蒙了。
她哆嗦著嘴唇,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啥……啥接班?”
“俺……俺没领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