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说家里有个亲兄弟,顶你的名去,我在中间给你运作成,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还要卖给外人?”
“还要跟我二一添作五?”
“我看你是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稳当了,想把我送进笆篱子里去吃牢饭是吧?”
孟大牛捂著脑门,也不恼,嘿嘿直乐。
“叔,消消气。”
“俺这不是不懂政策嘛,隨口一问。”
“既然不能卖,那就算了。”
韩富强狠狠嘬了一口菸嘴,斜著眼睛看著他。
“算你小子识相。”
“既然你不去,那这名额咋整?”
“要是实在不想去,给你兄弟也行。”
孟大牛两手一摊,肩膀一耸。
“叔,你这不也是明知故问吗?”
“俺家那是啥情况你不知道?”
“孟大虎那狗东西,我能给他吗?”
韩富强嘆了口气,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你这就是要把这机会白白扔了啊。”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回头再跟公社匯报,把这名额给那些排队等著的人。”
“那首志呢?”
“那小子年龄都超了,这可是给他特批的。”
“他总不能也不去吧?”
谁知孟大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叔,这事儿吧,还真不好说。”
“我看悬。”
韩富强一愣。
“啥意思?”
“他也不想去?”
“他脑子也进水了?”
孟大牛摇摇头。
“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叔,你忘啦?”
“首志那是订了亲的。”
“两家都商量好了,过了年就办事。”
韩富强眉头一皱。
“结了婚也能去当兵啊!”
“这又不衝突。”
“先把婚结了,然后去部队,让他媳妇在家守著不就完了?”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叔,话是这么说。”
“可首志这一走,那就是五年起步。”
“让儿媳妇跟老公公搭伙过日子,这好说不好听啊。”
这话一出,韩富强端著茶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直咧嘴。
这年头,农村里这种老公公和儿媳妇扒灰的事儿,那也不是没有。
虽然说郝瘸子是个老实人,也確实得避点嫌,毕竟郝首志是媳妇跟人跑过一次的人。
心里这么想,韩富强身为队长,嘴上还是得义正言辞。
“咳咳!”
“你这小子,思想咋这么齷齪呢?”
“那首志他爹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能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
孟大牛也不反驳,只是嘿嘿一笑。
“叔,俺就是隨口一说。”
韩富强摆摆手。
“行了行了!”
“越说越下道!”
“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我就把这俩名额给別人。”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白瞎了我这一番苦心!”
孟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行,叔。”
“天也不早了,俺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休息了。”
说完,他还特意衝著李慧芳挤了挤眼睛。
“小婶儿,那猪要是再有啥事儿,还得麻烦婶过去帮著瞅瞅。”
李慧芳客气了一声,装作跟大牛外道的样子:“行,有啥事你就吱声。”
“回头等你家猪羔子大点了,別忘了找个好师傅给它们敲了。你要不认识,我给你介绍。”
韩富强还在那琢磨郝首志他爹的事儿呢,也没注意这俩人的眉眼官司。
“滚滚滚!”
“赶紧滚蛋!”
孟大牛哈哈大笑,推门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