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麦乳精,还罐头?”
“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林俊心里头那股子嫉妒劲儿,跟野草似的疯长。
想当初,老孟家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这才几天啊?
这就抖起来了?
他撇了撇嘴,本想看这俩人怎么扛著那一堆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那穷山沟去。
可这一眼看过去。
林俊那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孟大牛走到路边。
大手一伸。
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咔噠”一声。
捅开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锁。
那车身黑得发亮,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红旗牌!
那是红旗牌啊!
林俊是个识货的,这一辆车少说得一百好几十块,还得要工业券。
他自个儿才只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这傻子……竟然买了辆新的。
紧接著。
更让他眼红的一幕发生了。
孟大牛把那一堆金贵的补品往车把上一掛,大长腿一跨,稳稳噹噹地骑了上去。
李桂琴往后座上一坐,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大牛的腰。
林俊眯著眼睛,看著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事儿得跟桂琴好好说道说道。
这关係,必须得修復。
还得是大修!
哪怕是热脸去贴冷屁股,也得把这门亲戚给贴回来。
林场家属院,那两间灰扑扑的小平房里,气氛压抑。
李桂琴坐在炕沿上心事重重。
学校新来的王副校长,最近对她似乎很赏识。
王副校长在教育系统那是出了名的贪財好色,但是据说他大哥是教育局的领导,人家確实有这个资本。
前两天王副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又是倒茶又是嘘寒问暖。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觉得她是个人才,当个代课老师屈才了,想帮她转正。
这可是李桂琴做梦都想的事儿!
有了正式编制,那才是端上了铁饭碗,工资翻倍不说,以后走在街上腰杆子都比別人直。
可这老狐狸话锋一转,说上下打点不容易,这名额紧俏得很。
最后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
五百!
这年头,五百块那是啥概念?
那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李桂琴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连硬幣都数了一遍。
加上存摺里的,一共才一百八十二块三毛五。
这两口子,平时就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
林俊虽然在林场上班,是个正式工,可一个月也就二十几块钱。
李桂琴这个代课老师,工资更是少得可怜。
可这两人都是爱慕虚荣的主儿,挣俩逼钱都花面儿上了。
今儿个买件的確良衬衫,明儿个给孩子买双回力鞋,再时不时下个馆子,这钱哪能攒得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下迴转正指不定猴年马月呢!。
李桂琴正急得直跺脚。
林俊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媳妇!媳妇!”
李桂琴正心烦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叫魂呢?”
“没看我不顺心吗?”
林俊没管她的不耐烦,一脸神秘地凑到跟前。
“你猜我今儿个在供销社看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