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琴没办法,也只好哭丧著脸,跟著一块卸砖。
孟氏和李桂香,还有孟小慧刚要伸手去搬砖,却被孟大牛一把拦住了。
“小慧,你个半大孩子,哪能干这种重体力活?万一砸著咋办?”
“赶紧去抱柴火烧火,帮咱妈做饭去。”
“妈,今儿个林哥和二姐上咱家来,咱得拿出最高规格招待招待,你去多做几个菜,可不敢怠慢了!”
他又看向李桂香,语气里满是关切。
“嫂子你更不能动,孩子才多大?离了人万一磕著碰著,后悔都来不及。”
“回屋看孩子去,这儿有俺们三个大劳力就行,保准误不了事儿!”
林俊和李桂琴站在砖车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合著你们全家人都有正经理由,就活该俺们两口子在这当苦力?
李桂琴气得直咬牙,可话是大牛说的,又是为了招待他们,这火硬是发不出来。
她只能硬著头皮,弯下腰,那双平时只拿粉笔的手,此刻被粗糙的红砖磨得火辣辣的。
“哎哟,这砖咋这么粗糙……”
李桂琴嘟囔著,动作慢得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別。
好在两个拖拉机司机是个实在人,也没閒著,跟著一块儿卸,这才没让进度拉胯。
一通忙活下来,足足干了一个钟头,第一波两车砖才算卸完。
林俊累得跟死狗一样,扶著腰直喘粗气。
那身显摆的中山装早就沾满了红灰,灰头土脸的。
司机师傅跳上车,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衝著大牛喊道。
“大牛,上午先给老郝家送了五车,这才来你家。”
“俺们先去吃个饭,剩下的六车,下午接著送!”
这话一出,李桂琴脚底下一滑,差点直接坐到砖堆上。
“啥玩意儿?”
“还有六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已经磨出了两个血泡,钻心地疼。
腰也跟折了一样,直都直不起来。
“林俊!我不干了!”
“我要回家!”
李桂琴带著哭腔,甩著手就要往出走。
林俊赶紧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火火地劝道。
“媳妇!你咋这么沉不住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你想想,这两车砖咱都卸了,现在走,那不是白遭罪了吗?”
“其实你往好了想,咱们帮他家干了一整天的活。”
“到时候开口借那五百块钱,他们老孟家好意思说个不字?”
李桂琴听完,抽搭了两下鼻子,觉得林俊说得也有道理。
可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处撒,对著林俊的胳膊就是一顿猛掐,掐得林俊齜牙咧嘴。
“都怪你没出息!害得老娘在这受这种洋罪!”
这一切,都被大牛看了个真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主意,心里暗骂:想算计老子的钱?先给老子把砖搬完再说!
他转身钻进厨房。
灶台上,孟氏已经利索地炒好了四个菜。
红烧兔肉、小鸡燉蘑菇,还有两个素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流口水。
“妈,这菜可不行。”
大牛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那两盘肉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橱柜最里层。
然后从咸菜缸里捞出一碟子黑黢黢的咸菜,又端出一大碗大酱和大葱。
“午饭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