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小子真是仁义!”
“这……这也太多了!俺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这么多鱼啊!”
几个老哥们儿,对著孟大牛就是一顿猛夸。
人群里,郝首志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僵。
昨儿个晚上,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又想起来了。
打鱼是帮忙,跟打猎不一样,不能平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看著那堆成小山似的鱼,再看看旁边被眾人围著夸讚的孟大牛,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
他早就习惯了,不管打到啥,都跟孟大牛二一添作五。
现在,咋就成了给人家帮忙的了?
不过,一想到自个儿家能分二十条鱼,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又被压下去了不少。
分鱼的时候,人跟人的差別,一下就看出来了。
郝三叔和老陈头、老王几个,都是经过事儿的深沉人。
他们挑鱼,也不奔著那最大的去。
挑几条肥硕的鲤鱼,再拿几条大胖头,个头不大不小,够吃就行。
可轮到郝首志和老王家的大小子王铁柱,那画风就变了。
俩年轻人,眼睛都盯著那些十来斤重的大鱼。
专挑个头最大的拿!
王铁柱一边往自己麻袋里塞鱼,一边嘿嘿直乐。
“这玩意儿,过年拎著去老丈人家,多有面儿!”
郝首志也挑了最大的,嘴上没说啥,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孟大牛看著他们,也不生气,脸上一直掛著笑。
他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小钱。
人家出了力,就得让人家满意。
这买卖,是长久的。
今天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把鱼拿回去,下次再喊人,才好张嘴。
眾人分好了鱼,一个个喜笑顏开。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么多鱼,咋弄回去?
老陈乐呵呵地道。
“你们在这儿等著,俺家有驴车!俺回去给你们赶过来!”
“好嘞!”
眾人齐声应和。
老陈急匆匆地走了。
剩下的人,就围著那堆鱼,抽著烟,扯著閒篇,越嘮越兴奋。
过了小半个钟头。
“噠噠噠”的驴蹄声,由远及近。
老陈赶著驴车,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冰场边上。
“来!搭把手!”
眾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剩下那二百多斤鱼,全都抬上了驴车。
又把那张宝贝大渔网,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爬犁上。
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高高兴兴地往村里走。
罗胜坐在驴车边上,忍不住又问。
“大牛,咱下回啥时候还来啊?”
“这活儿,过癮!”
孟大牛坐在爬犁上,被大虎和黑狼拉著,稳当得很。
他回头一笑。
“罗哥,不著急。”
“俺明天先去公社,把这些鱼处理了。”
“等个三两天的,我再通知大伙儿,接著干!”
罗胜他们几个,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这事儿干著带劲儿,太过癮了!”
“大牛!下次有这好事儿,你可千万得叫上俺们啊!”
……
刚才老陈头回去赶驴车的那会儿,嘴也没閒著。
孟大牛组织人手冬捕,一网下去就捞上来几百斤大鱼的事儿,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这会儿,村口乌泱泱地围了一大圈人。
全是得了信儿,閒著没事儿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哎,你们说,老陈头是不是吹牛呢?”
“一网下去几百斤?他以为那是他家炕头啊,说有就有?”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一辆驴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