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大过年的,我这当弟弟的,咋地也得来给你和婶儿拜个年啊!”
他一进屋,看见炕桌上摆著的水果糖块,眼睛都亮了。
也不等让,自个儿就脱了鞋,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花生。
“別动!”
孟大牛呵斥。
杜大海訕訕地收回手,继续保持假笑。
“大牛哥,你现在可真是威风了!”
孟大牛没搭理他这茬,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大年初一,我不想骂人。”
杜大海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凑得更近了。
“大牛哥,咱俩谁跟谁啊!虽然过去有点小矛盾,可咋说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髮小啊!”
“我这儿……有个发大財的路子,第一个就想著你!”
“你听说了没?镇东头,砖厂那边,有一个不错的局子。”
“这不过年了,有不少在外面挣了钱的棒槌在那玩。”
“咱们过去,隨便玩两把,那钱就跟捡的一样。”
他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
“你现在有本事,有胆量,又有钱!”
“牌找幸家,你一晚上,挣个千八百的,那不跟玩儿一样?”
孟大牛看著杜大海,露出一副大白牙。
“玩两把?”
“是填大坑,还是推牌?”
杜大海一愣,没想到孟大牛这么懂,隨即嘿嘿一笑。
“都行!都行!看大牛哥你喜欢哪个!”
“你放心,那里的老板都好说话,咱们就是去交个朋友,顺便发点小財!”
孟大牛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杜大海面前。
杜大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大……大牛哥,你……你嘎哈?”
孟大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杜大海。”
“你他娘的是不是把我孟大牛当成傻子了?”
“你自己赌钱输红了眼,把家底都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现在,想拉著我下水,给你当垫背的?”
“让我去当『肥猪』,好让你还债是吧?”
杜大海从炕上站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放屁!孟大牛!我好心好意带你发財,你他娘的別不识好歹!”
“啪!”
一声脆响。
孟大牛一个大耳光,直接把杜大海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回了炕上。
“跟我耍横?”
孟大牛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杜大海,看在咱们一个村住著的份上,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但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一个『赌』字,或者敢骗村里任何一个人去你说的那个狗屁地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让他亲手把你那条没伤的腿也给打折了!”
杜大海捂著火辣辣的脸,看著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孟大牛
还是怂了。
“我……我错了!大牛哥!我错了!”
“滚!”
孟大牛一声暴喝。
杜大海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就往门外冲。
跑到院子里,他才想起来放句狠话。
“孟大牛!你他妈给老子等著!”
“有你后悔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