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夫铁青著脸,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反了!都反了天了!”
里屋,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闭嘴!”
姥爷马老三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闺女姑爷。
“嫌不够丟人是不是!”
“大过年的!你们非要把这个家给拆了才甘心?”
“一个个的,都给我滚!”
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瞪著周伟,又看向大姨夫,心中隱忍了多年的怨气此时也爆发了。
他一个当老丈人的,长期看大姑爷的脸色,他也早就看够了。
“自己没本事,赌输了钱,还有脸在这儿闹!”
说完,他“砰”的一声,又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大姨和二姨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姨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连爹都向著外人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衝著周伟吼道。
“走!回家!”
“这个年,不过了!”
周伟捂著空瘪的钱包,失魂落魄地跟在他爹身后。
二姨一家也觉得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马家老宅,转眼间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屋子的烟味儿。
与此同时。
镇东头,砖厂附近的一间平房里。
烟雾繚绕,人声嘈杂。
一张破旧的方桌旁,围满了人。
“快点!出牌啊!磨嘰啥呢!”
“郝首志!到你了!还玩不玩了?”
人群中央,郝首志双眼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几张牌。
他面前的桌面上,早已空空如也。
而对面那个光头大汉的面前,却堆著厚厚的一摞钞票。
“怎么著?没钱了?”
光头大汉叼著烟,斜著眼,一脸的嘲弄。
“没钱把你那把破猎枪押上啊!”
“我给你算五十块!够你再玩几把了!”
旁边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你不是號称臥虎村第一猎手吗?没了枪,你还算个屁啊!”
“哈哈哈哈!”
郝首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把枪,是他吃饭的傢伙,是他的命!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彪哥……再……再借我点……”
“我明天上山,打著猎物,加倍还你!”
被称作彪哥的光头,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借?”
他冷笑一声,伸出蒲扇大的手,在郝首志的脸上用力拍了拍。
“你他妈拿什么借?”
“你都欠了我三百多了!”
“老子是开善堂的?”
郝首志看著桌上那副牌,像是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狠心,把枪压上就压上。
“最后一把!”
“就一把!我肯定能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