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阳烦躁地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
“萧福!带人!去西跨院!就算把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那逆子给我绑回来!立刻!马上!”
他猛地看向管家,大声怒喝道。
“是!是!侯爷!”
萧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衝出大厅,招呼家丁护卫去了。
一时间,侯府內鸡飞狗跳,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打破了平日的寧静。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交头接耳,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皆有之。
西跨院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子,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竟敢退赵家女的婚?简直是自寻死路。
西跨院,周嬤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老泪纵横。
她看著少爷长大,知道他性子隱忍,怎会突然做出如此决绝之事?
一定是被逼急了。
可……可这后果……她不敢想。
“嬤嬤,不必担忧。”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嬤嬤猛地回头,只见萧默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院中。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布袍,身姿挺拔,面容依旧带著少年的清俊。
但那双眼睛……再不见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淡然。
“少爷!您……您可回来了!”
周嬤嬤又惊又怕,扑过去抓住萧默的手臂。
“您快想想办法啊!”
“侯爷震怒,夫人那边……还有赵家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手抖得厉害,显然很是担心萧默。
萧默轻轻拍了拍周嬤嬤枯瘦的手背,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无妨,我自去前厅。”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少爷!不能去啊!他们……”
周嬤嬤看著萧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后面的话竟噎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她感觉眼前的少年无比陌生,那沉稳如山岳的气势,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
萧默不再多言,径直迈步,穿过熟悉的侯府迴廊,朝著那压抑著风暴的前厅走去。
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沿途遇到的僕役护卫,看到他,先是愕然,隨即纷纷避让,眼神复杂。
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戏的冷漠。
前厅沉重的雕花木门敞开著,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萧默一步跨入。
剎那间,厅內所有目光如同利箭,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萧逸阳的暴怒,赵夫人的冷笑,赵嫣然的恨意,管家僕役们的畏惧与窥探。
无数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萧默恍若未觉。
他身形站定,如同扎根於风暴中心的青松。
目光平静地扫过主位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萧逸阳。
萧默掠过旁边赵夫人那带著冷笑的眼神,最后落在赵嫣然那张因扭曲而显得丑陋的脸上。
“侯爷,夫人,赵小姐。”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打了个普通的招呼。
这份平静,这份无视,彻底点燃了炸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