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宗师?”
萧逸阳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著萧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那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子,而是一柄脱鞘的绝世凶刃,锋芒直指人心。
两名凝脉境护卫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这一切,无声地佐证著那四个字的份量。
先天宗师!
在越国,这代表著武力的巔峰,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
甚至影响朝堂格局的恐怖存在。
赵夫人脸上的冷笑和刻薄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身体下意识的抖动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甲在名贵的紫檀木上抠出深深的印痕。
赵嫣然更是嚇得瘫软在赵夫人脚边,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纵跋扈,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萧逸阳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从最初的暴怒和惊骇,到此刻的极度复杂。
一个先天宗师,就在他的侯府。
还是被他弃如敝履的庶子。
这衝击太过巨大,几乎顛覆了他过往的认知和掌控感。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野望,从恐惧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先天宗师啊!
整个越国,明面上的先天宗师也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皇室的座上宾,是足以影响国运的擎天巨柱。
镇远侯府若能拥有这样一位高手坐镇,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父子关係…
萧逸阳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权势、地位、家族荣耀……无数诱人的图景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默…默儿……”
萧逸阳的声音乾涩无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缓缓坐回主位,姿態放低,再无半分之前的颐指气使。
“为父……为父方才……是气糊涂了。”
“你何时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
“为何……为何不早些告知为父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震惊而关切的父亲。
但眼底深处那极力掩饰的算计和贪婪,在萧默那洞若观火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告知侯爷?然后呢?”
萧默嗤笑一声,他不知道萧逸阳为何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怕是活不到现在吧?”
他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赵夫人和厅外已嚇得面如土色的萧烈。
萧烈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连滚爬爬地缩到了柱子后面,再不敢露头。
萧逸阳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无比。
他知道,过去十几年对这个庶子的漠视和纵容赵氏母子的欺凌,此刻成了无法辩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