輦內,端坐著身著华丽繁复大红嫁衣,头戴鸞凤赤金凤冠的昭阳公主楚月。
珠帘垂落,隱约可见其倾国倾城的容顏,端庄华贵,如同九天玄女临凡。
迎亲的队伍早已等候在宫门外。
为首者,一身同样华贵无匹的紫金蟒袍,正是新郎萧默。
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龙驹之上,身姿挺拔,面容在盛装的映衬下更显俊朗不凡。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令天下人疯狂的盛典,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身后,是同样身著吉服,骑著高头大马的萧逸阳及一眾萧家核心子弟。
个个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萧默余光扫过这些萧家子弟,心中不以为意。
这份荣光,便算是报答自己流淌著萧家血脉的因果吧。
虽然萧家並未待他多好,但他毕竟出生在萧家,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吉时已到!迎亲!”
司礼太监尖利高亢的声音穿透云霄。
鼓乐声瞬间攀至顶峰。
仪仗开道,迎亲队伍与公主凤輦匯合,组成了一条绵延数里,流光溢彩的巨龙。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和漫天洒落的花雨中,缓缓向著定远侯府的方向行去。
红浪翻滚,金玉辉煌。
越京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沉浸在皇家婚礼的极致奢华与喜庆之中。
萧默端坐马上,目光掠过两侧沸腾的人群,掠过那金光闪闪的仪仗,最终落在那顶华美绝伦的凤輦上。
珠帘晃动,隱约可见帘后那道端坐的倩影。
喧囂震天,他心如止水。
喧囂的声浪被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在外。
新落成的定远侯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掛。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料气息和喜庆的酒香。
前厅的宴席仍在继续,推杯换盏,恭贺奉承之声不绝於耳。
萧逸阳作为名义上的主家,红光满面,穿梭於权贵之间,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荣光。
仿佛这门楣是因他而显赫。
而真正的核心,那对新婚夫妇,却早已远离了这片浮华。
后院,公主寢殿。
这里比前府更显华贵精致。
殿內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寂然无声。
巨大的紫檀木床雕刻著鸞凤和鸣的图案,垂著鮫綃云帐,帐內铺著大红的百子千孙被。
案几上,婴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燃烧正旺,烛泪缓缓流淌,映得一室暖红。
空气中浮动著清雅昂贵的安神香。
楚月端坐在梳妆檯前,两名贴身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沉重的凤冠,解开发髻。
镜中映出她绝美的容顏,肌肤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玉色。
卸去了白日盛装的威严,更添几分新嫁娘的柔美。
只是那双剪水秋瞳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淡淡的茫然。
繁复的嫁衣被宫女褪下,换上舒適的寢衣。
她挥了挥手,两名宫女恭敬地无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声。
以及那个背对著她,负手立於窗前的挺拔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