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露出了些许悽苦之色,隨即轻轻吹熄了靠近自己这边的烛火。
寢殿內,光线暗了一半。
唯有靠近萧默软榻那边的红烛,还在执著地燃烧著,將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楚月躺在柔软的被衾间,鼻尖縈绕著新房的薰香和身边不远处传来属於陌生男子的气息。
她闭上眼,听著自己平稳的心跳,也听著屏风后那悠长而绵密的呼吸声。
洞房花烛夜,一室静默,红烛映冷心。
......
翌日,天光微亮。
定远侯府的新婚喜气尚未散去,一辆低调却不失皇家威仪的马车已悄然驶出府门,直奔皇宫。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比往日更添几分肃穆。
越国皇帝楚承天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威严深沉。
大內总管福公公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萧默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踏入殿中。
他身上那股新婚的喜气荡然无存,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
仿佛昨日那场举国瞩目的婚礼不过是一场幻梦。
“臣萧默,参见陛下。”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免礼,赐座。”
楚承天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鹰,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没有新婚燕尔的春风得意,没有初获显贵的志得意满,只有一片沉凝如水的平静。
这份心性,让楚承天心中暗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此子,所求甚大!
“谢陛下。”
萧默依言在一侧锦墩坐下,脊背挺直如枪,目光坦然迎向楚承天。
“爱卿昨日大婚,朕心甚慰。”
“今日召你前来,是要履行当日的承诺。”
楚承天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直接拋出了诱饵的核心。
“事关……仙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
萧默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星骤然点亮。
虽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御书房內那无形的空气,似乎都因这两个字而凝滯了一瞬。
“爱卿年纪轻轻,便已达武道化境之下巔峰,前途无量。”
“然,人力终有穷尽时,凡俗武道的尽头,便是化境,寿也不过三百载。”
“爱卿所求,想必不止於此吧?”
楚承天將萧默瞬间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缓缓开口说道。
“朕手中,確有一丝线索,关乎那长生久视的仙道之门!”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郑重。
“请陛下明示。”
萧默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
“此事,乃我大越皇室绝密,传承数百年,歷代唯有天子口耳相传。”
楚承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沉声道。
他示意了一下福公公。
福公公会意,走到御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柜前,取出一方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黑色匣子。
匣子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透著一股沧桑的气息。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捧到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