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不再犹豫。
他拿起桌案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包裹,里面除了必备的丹药、金叶子。
最重要的便是那张完整古图。
萧默转身,大步走向书房门口。
没有告別的话语,没有一步三回头的留恋。
他的身影,决绝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未知和凶险莫测的西北绝域!
夜风如刀,割裂著越京城的万家灯火与喧囂笙歌。
萧默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一滴墨汁坠入深潭,转瞬无踪。
二十年供奉,一朝了结。
束缚尽去,心无掛碍。
他展开身形,將《乾元真功》的身法催动到极致。
这已不再是凡俗武者的轻功纵跃,而是近乎贴地御风而行!
化境宗师的磅礴真元在经脉中咆哮奔涌,与周遭天地產生奇妙的共鸣。
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丈外,空气发出被强行撕裂的低沉呜咽。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飞速倒退,城镇村落化作模糊的光点。
那张泛黄的云荒堪舆残图上的每一道扭曲线条,每一个狰狞符號,早已深深烙印在萧默的记忆深处。
结合二十年查阅的无数古籍密档和探险手札。
一条由前人尸骨和绝望標记出的相对安全路线,在他心中清晰勾勒。
饶是如此,这安全二字,也足以让任何凡俗武者闻之色变。
两个月后,萧默的身影出现在越国西北边境的最后一座军镇。
铁壁关。
关城雄踞於两座光禿禿的赤褐色石山之间,城墙高大厚重,布满刀劈斧凿和严重风化的痕跡。
关外,便是地图上標记的赤岩戈壁,也是西北绝域的第一道屏障。
戈壁的景象,瞬间將铁壁关內的肃杀放大千百倍。
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暗红色岩石。
大地仿佛被用烧红的烙铁犁过一般,沟壑纵横,寸草不生。
萧默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灰色粗布劲装。
他將面容也用同色的布巾遮掩大半,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
他悄无声息地掠过关城警戒最鬆懈的角落,一头扎进了那片赤色的死亡之地。
地图上標记的相对安全路线,是数百年间无数探险者用生命趟出的狭窄通道,需要穿行於巨大的风蚀岩柱和流沙陷阱之间。
萧默將神魂感知提升到极致。
化境宗师的神魂远超先天,能小范围地扫描周围的细微变化。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仔细判断凶险后,才踏步而出。
毕竟命只有一条。
即便如此,凶险依旧如影隨形。
第三日黄昏,当他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风蚀石林间短暂休憩时,脚下看似凝固的赤红色沙地毫无徵兆地向下塌陷!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流沙陷阱!
萧默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
在身体下沉的剎那,他双掌猛地向下拍出。
《乾元真功》雄浑霸道的真元轰然爆发!
“轰!”
赤红色的沙浪如猛烈地炸开,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
强大的反衝力將萧默的身体硬生生拔起数丈!
而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正在疯狂吞噬著周围的沙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汩汩声。
萧默凌空一个转折,稳稳落在旁边一块坚固的巨岩顶端,衣袂飘飞。
他皱著眉头俯瞰著下方那吞噬生命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