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整个文昌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起身,恭敬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清河县令陈敬之,身著青色官服,头戴乌纱,面带微笑,在一眾士绅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自有一股读书人出身的官员气度。
“参见县尊!”
眾人齐声行礼。
陈县令走到主位前,抬手虚扶道:
“诸位免礼。”
“今日乃是私宴,贺我清河学子蟾宫折桂。”
“不必过於拘礼,都请坐吧。”
“是。”
眾人谢过,纷纷落座。
但,气氛明显比之前肃穆了许多。
陈县令目光扫过全场,在王砚明身上略作停留,脸上笑意更深。
朗声道:
“今日之宴,一为贺我清河县文运昌盛,英才辈出。”
“二为嘉勉此次县试中,表现优异的诸位学子,望你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於府试,院试,乃至乡试中再创佳绩,光耀门楣,报效朝廷!”
一番勉励的开场白后。
陈县令並未立刻宣布开宴,而是,举步走下主位。
竟径直朝著王砚明这一桌,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王二牛紧张得差点又站起来,被王砚明轻轻按住。
陈县令走到桌前。
看著起身行礼的王砚明,温言道:
“砚明,不必多礼。”
他仔细端详著王砚明,眼中满是欣赏,说道:
“方才在门外之事,本县已听唐师爷稟报。”
“是下面人办事疏忽,闹出这等笑话,让你受委屈了。”
“相关人等,本县已责罚。”
“你莫要放在心上。”
王砚明闻言,忙躬身道:
“县尊言重了。”
“些许误会,澄清即可。”
“学生不敢言委屈。”
陈县令点点头,感慨道:
“本县与你,也算是旧识了。”
“去年童生宴,你隨张府文渊前来,本县便注意到你。”
“虽为书童,然侍立一旁,听诸生论辩,眼神清明,偶有会意之色,便知你心向诗书,非池中之物。”
“后来,张家遭遇水匪,你临危不乱,巧计退敌,保全主家,更显胆识与急智。”
“当时本县便想,此子若得机会,必能成才。”
“没想到,短短一年,你便给了本县。”
“也给了清河县,如此大的惊喜。”
“县试案首,你实至名归!”
这番话。
不仅点明了他对王砚明的关注和赏识,由来已久。
更是將王砚明的案首之名,与过往表现联繫起来,分量极重。
堂內眾人,听得真切。
看向王砚明的目光,顿时又变了许多。
那些原本的轻视和不屑迅速被惊讶,恍然乃至钦佩取代。
陈县令又转向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王二牛,和蔼地问道:
“这位便是令尊吧?”
“可是王二牛老哥?”
轰!
王二牛听到县令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叫自己老哥。
嚇得腿一软,又要跪下道:
“小,小人王二牛!”
“见过青天大老爷!”
陈县令连忙伸手扶住,笑道:
“老哥快快请起!”
“今日你是案首之父,乃是本县座上宾,不必行此大礼。”
“你教子有方,培养出如此英才,於国於家,皆是有功啊!”
“本县还要谢你呢!”
“不敢不敢!”
“是小人,是草民,不,是犬子自己爭气……”
王二牛语无伦次,眼圈却红了。
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县衙大堂。
被县令老爷这般温和地对待,还夸讚自己?!
陈县令笑笑,又对隨行而来的一眾士绅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