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就是所谓的赎罪?这就是五百万买来的“福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柳依依来说简直是地狱。她的膝盖跪得红肿,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腰像是断了一样。每当她想偷懒停下来,空中就会飞来一个微型无人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怠惰情绪!警告!怠惰是七宗罪之一!请立即纠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
神父像餵牲口一样,推著一辆餐车走了过来。每个人分到了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麵包,和一碗漂著几片菜叶子的“圣水汤”。
柳依依拿著那块石头一样的麵包,根本咽不下去。
“吃吧,这可是被神力加持过的有机全麦。”神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遥控器。
大教堂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突然变得透明,化作了一块巨型全息屏幕。
“午休时间,观看神州新闻,了解外面那个墮落世界的苦难,以坚定你们修行的道心。”神父如是说。
屏幕亮起,竟然是神州万域联盟的財经频道。
画面一转,一个盛大的慈善晚宴现场映入眼帘。灯光璀璨,衣香鬢影,而在舞台中央,那个被聚光灯笼罩、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是……墨宏达?!
柳依依手里的黑麵包“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里的墨宏达,穿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他手里端著香檳,满面红光,正在接受记者的採访。
“墨先生,听说您最近向『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基金』捐赠了五千万信用点,並且由於您在家庭伦理方面的『大彻大悟』,被评为本年度『诺顿城最具魅力的单身黄金汉』,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一脸崇拜地问道。
墨宏达(或者说是按墨尘剧本表演的墨宏达)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微笑:“其实也没什么。以前嘛,总觉得家庭是负担,被一些不理解我的人拖了后腿,活得很压抑。现在好了,某些『负资產』终於剥离了,我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空气都变甜了。”
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灵能腕錶:“至於钱嘛,真的只是个数字。我现在只想把我的爱,献给那些真正值得的生命——比如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狗,或者……正在寻找灵魂伴侣的年轻女士们。”
镜头扫过,墨宏达身边围著一群年轻漂亮的世家名媛,一个个看著他的眼神都在拉丝。
“噗——”
柳依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家產!那个老东西,那个窝囊废,他凭什么?!
他口中的“负资產”,不就是我吗?!
原来他一直在演戏!原来他早就盼著我走了!五千万……他居然还有五千万捐给狗?!他都没给我买过那个虚空鱷皮包!
“啊啊啊啊啊!”
大教堂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嚇得旁边那个擦了几个月地的女人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柳依依疯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前夫,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散发著酸臭味的麻布袍子,看看自己这双原本用来做美甲现在却满是污垢的手,看看这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
一种名为“被耍了”的巨大耻辱感,瞬间衝破了她的理智防线。
什么赎罪?什么升维?什么神圣?
这分明就是个局!是那个该死的墨尘,还有这个老奸巨猾的墨宏达,联手给她挖的坑!
“墨宏达!你个老王八蛋!你个骗子!我要杀了你!”柳依依披头散髮,像个厉鬼一样对著屏幕咆哮,完全顾不上什么贵妇的形象了。
神父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掏出通讯器,悄悄发了一条信息:“老板,剧本效果完美。目標心態已崩,仇恨值拉满,预计这种愤怒能让她把地板擦得更乾净。申请增加『忆苦思甜』环节,建议把墨宏达的幸福生活剪辑成连续剧,每天午饭时间滚动播放。”
通讯器那头,正在魔界数钱的墨尘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肃静!”神父收起通讯器,瞬间变脸,一脸严肃地呵斥道,“柳依依,你在咆哮什么?这是神圣的殿堂!看来你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这是地狱的火焰在燃烧!为了帮你熄灭这股邪火,我决定……”
神父指了指远处还没擦的一大片区域。
“今天的任务翻倍。並且,为了让你学会感恩,晚饭取消。”
柳依依瘫软在地,看著屏幕上墨宏达那张“小人得志”的笑脸,她的眼中不再有对神明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世界的疯狂。
她抓起那块黑漆漆的抹布,狠狠地按在地板上,仿佛那块地板就是墨宏达的脸。
“擦!我擦!老娘跟你们拼了!”
在这一刻,那个矫揉造作的贵妇柳依依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拥有无限清洁潜力的——究极保洁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