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谢瑶枝双眼亮晶晶地看著裴砚:“大人,我可以跟你去裴家新宅住吗?”
裴砚一听反而愣住。
心头瞬间狂跳起来。
他脑海中不禁描绘起,谢瑶枝跟著他在属於他们的天地里烹茶作画的景色。
裴砚心里暗自自嘲,谢瑶枝只將他当成可敬的兄长,去他新家住也只是属於亲戚间正常来往探望。
他只能劝自己不要瞎想。
“你若是想去,就跟祖母一起去。到时我必定会让人准备好房间的。”
“大人,我可以长久地住在裴家吗?”
谢瑶枝小声祈求。
裴砚一顿:“瑶枝,你是何意?”
谢瑶枝坐直身体,她扬起脸,轻轻地在裴砚的脸上落下一吻。
青丝从鬢髮垂落,发尾从裴砚的手背扫过,撩起一阵麻麻的痒意。
正如一声惊雷般,在裴砚耳边炸开。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女郎又倚回榻上,脸色羞赧:“大人,瑶枝想跟您一起回家。”
裴砚声音艰涩,似乎是硬生生挤出字般,问:“谢瑶枝,你可以和我回去。”
“只是,”他狼狈地站了起来,用手背轻轻擦过脸颊,“日后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便不能再做了。”
“毕竟,我们不是亲生兄妹。”
即便是有血缘关係的,也不该如此。
谢瑶枝见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外,才收起脸上的笑意,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候,百灵匆匆跑进房內:“小姐,祖母请您过去一趟。”
“二小姐的人似乎也在延寿堂。”
谢瑶枝眸色冷淡,呼吸有些凝滯。
这么快?
谢云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藏著的稳婆了?
“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吧。”
谢瑶枝表情冷淡,看来她今晚这个劫是躲不过去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头顶一轮圆月高悬,映著屋脊上邸吻翘起的尾。
“小姐。”百灵叫住了她,低声道:“小姐就这么只身前去,不去喊大人吗?”
谢瑶枝明白她的意图,可方才裴砚走得急,她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寻他。
罢了,见机行事吧。
正在她们跨步出了院门时,院外却站著一抹熟悉的青苍色背影。
谢瑶枝一怔,这时候裴砚也执著灯,回头望她。
俊美的脸上轮廓分明,薄薄的,锐利清寒。
黝黑的眸子在月色下发著亮,却只盯著她。
“裴大人。”谢瑶枝目光灼灼,也回望过去。
裴砚低低嗯了一声,竟是直接走到她面前,將手伸了过去,“台阶高,你慢点下来。”
谢瑶枝低低回了句好,毫不犹豫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终於,这次自己不用再孤军奋战了。
*
延寿堂。
宽阔的庭院就有一眾丫鬟僕妇站立著,看起来好大的阵仗。
谢瑶枝从长廊走过来,月光斜照下来,明眸皓齿清晰地映在雪白的脸上,嫣红的唇抿成一条线,不轻易让人觉察出她的紧张。
裴砚走在前头,回头看她时,不自觉地凝了凝眸。
为何那般紧张?
难道她知道前方等著她的,定是为难吗?
裴砚禁不住慢慢放缓脚步,等著她跟上自己。
谢瑶枝看见男人肩膀挺阔的背影,心里头一暖,脚下步伐加快,直到与他平行。
进了老夫人的房间时,谢瑶枝才故意加快几步,走到了裴砚的前头。
百灵撩开立帘时,谢瑶枝便看见了里头坐著的人——老夫人,谢侯,以及赵姨娘母女。
她款款走了进去,脚步踩在地上铺著的素色地毡前,迎著这些神情莫测的脸。
“跪下!”
谢震一脸阴霾,出口第一句便是让她下跪,“你这个杂种!”
他肥厚的嘴唇里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里儘是厌恶和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