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指了指外面:“出门右拐,看到一栋两层小旧楼,上二楼就是。”
按照指引,林西离果然在综合楼右侧看到了一栋相对陈旧的两层小楼,墙上印刷著“甲状腺治疗请上二楼”。
二楼楼梯中间,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左边房间门锁著,看来是在右边了。
她走进去,里面像是一间大教室,靠门这边的墙的一侧一排长凳,坐著应该是等待的家属。
对面一侧一张两米长的办公桌靠墙摆放,前后坐著两位男医生,各占一端。
两位医生面前各放著一台电脑,但是他们不像城市的医生在电脑记录病情,还是用的手写。
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女性,年轻的、年长的都有,队伍缓慢地移动著。
林西离默默走到队尾,耐心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她注意到排在前面的一两个年轻女孩,时不时会偷偷举起手机,对著右边那位坐诊的医生快速拍一下,然后凑在一起低声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她也忍不住顺著她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位医生穿著乾净的白大褂,戴著浅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的部分,额头光洁饱满,眉形是很好看的一字眉,浓黑而整齐。
他的正低垂眼眸看著桌上的病歷,睫毛很长,偶尔抬起眼看向病人时,那双眼瞳墨色深浓,专注沉静。
即使看不到全貌,也不难判断出,这是一位长相极为出色的年轻医生,在这乡下实得难见。
难怪会吸引年轻女孩偷偷拍照,怪不得温晴母亲想她嫁给他。
林西离心里这时泛起一丝疑虑。
这么年轻,看起来年纪可能跟她相仿,被发配到这么个乡镇卫生院……
他的医术真的行吗?能治好她的甲亢?
来都来了,而且这里似乎是来找他专看甲亢的,排队的人也不少,或许真有过人之处?
她压下心里的疑虑,继续安静排队。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轮到了她。
她在医生对面的凳子坐下。
近距离接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香水味。
乡镇的医生工资这么高吗?难道是收了患者的红包?
毕竟像在香江市那样的国际大都市,连她这个法医都有死者家属想给她塞红包。
让她解剖尸体的时候下手轻点,伤口別开太大,缝好看些,一一被她拒绝了。
他竟然能用的起这款香水,可是,能让患者自愿偷偷给红包的,也从侧面说明医术確实可行。
但他这种行为让她嗤之以鼻。
这时,那双墨黑的眸子看向她,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低沉闷闷的:“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个病的?”
“四天前。”林西离回答。
“有吃过药了吗?吃的赛治?”
他一边询问,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
“是,目前一天三颗,早中晚各一颗。”
“手伸出来,平举。”
林西离依言伸直双手,果然,手指末端有著明显的颤抖。
“头稍微仰起来一点。”
林西离照做。
一双带著点热度乾燥的手,指腹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触碰到她脖颈两侧甲状腺的位置。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带著医者的严谨,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
那指尖的温度,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对比,让她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
“吞一下口水。”他吩咐。
林西离配合地做了吞咽动作,感觉到他的手指隨著她喉部的移动,轻轻按压、感受著。
检查完毕,他边写记录,边隨口问道:“外地来的?”
“香江市来的。”林西离回答。
她注意到他胸牌上的名字——霍南琛。
霍南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迅速开了几张化验单递给她。
“先去把这些检查做了。下午两点左右报告会出来,你再拿过来给我看。”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这里医保系统跟香江市不联通,你的医保用不了,费用需要自费。”
“好的,谢谢。”
林西离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她起身离开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