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离更是如坐针毡,虽然她也饿了,霍南琛说过偶尔几次不忌碘也行,不吃海產品就行。
可这种沉默的气氛,她確实没有胃口。
这种沉默,让她摸不透父母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质问?
为什么不发火?
父亲那样打量著霍南琛,又是什么意思?
她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霍南琛。
他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吃著饭,动作优雅。
他甚至还给她夹了一筷子她面前那盘清淡的炒青菜,动作自然。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林伟华的目光又深邃了几分。
自始至终,林伟华和宋媛都没有对霍南琛说过一句重话,没有询问他的家世、工作、收入,更没有出现林西离预想中的羞辱和责难。
这太不正常了。
她寧愿他们直接发难,也好过这样猜来猜去。
晚餐结束,佣人上来收拾餐具。
林伟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林西离说:“既然回来了,就在这住吧!”
霍南琛向林伟华和宋媛礼貌地再次頷首,隨即站起身来,对旁边侍立的一位佣人温和地问道:“阿姨,打扰了,麻烦带我去下厨房,我去给你们西离小姐煮碗麵条。”
他的话瞬间打破了餐厅里那层虚偽的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西离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了下霍南琛的手,又很快鬆开,低声道:“我没事,不用麻烦。”
霍南琛侧头看她,“你没吃什么东西,本来易饿。別担心,我带了无碘盐过来。”
宋媛问纳闷地问道:“无碘盐?她怎么了?还得用专门的盐?”
看来她忘了,因为甲亢这事都被退婚了,都还没到一个月,竟然都能忘。
霍南琛转过身,对宋媛说:“西离有甲亢,需要进行放射碘治疗,治疗前需要严格忌碘一个月,这是必要的医学准备。”
“甲亢。”
宋媛沉吟片刻,这才想起来,眉头微皱。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至於这么娇气吗?”
“难道还要我们全家迁就她,改变所有人的饮食不成!”
霍南琛静静地听著,直到宋媛说完,他才开口。
“从医学角度说,甲亢確实通常不属於危及生命的重疾。”
“但是,这种疾病往往伴隨著情绪易激、心慌手抖等不適。”
“患者在这个阶段,更需要的是家人的理解、支持和关心。”
他微微停顿,眼眸扫过林伟华,林君晟和宋媛一下。
“反观你们的態度和行为,充满了冷漠、忽视甚至指责。”
这,实在很不像是一个注重体面和教养的豪门家庭,应该有的待客之道,更別说是对待自己的家人。”
“你……!”
宋媛被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指到霍南琛鼻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乡下穷医生,也配来教训我们林家不懂礼仪?”
“要不是她……”
她恶狠狠地瞪向林西离,“要不是她不知廉耻,先斩后奏跟你领了证结婚,你以为你能进得了我林家的大门?”
“妈!”林西离忍不住出声,微微颤抖。
“宋媛!”林伟华也同时沉声喝道。
霍南琛並没有与宋媛继续爭辩,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莫名让宋媛后续的谩骂卡在了喉咙里。
他再次看向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佣人阿姨:“阿姨,麻烦您了,厨房在哪里?”
佣人看了看面色沉凝的林伟华,见他微微点了下头,小声应道:“好,好的,霍……霍先生,请跟我来。”
霍南琛对林西离点点头让她放心,便跟著佣人,从容地走出了餐厅,走向厨房的方向。
宋媛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低声咒骂:“反了,真是反了!”
林君晟和陈今越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起身离开餐厅。
林西离站在原地,五指紧紧攥著。
霍南琛为她出头,她既感动又担忧。
感动於他毫不犹豫的维护,担忧於这会彻底激化矛盾。
林伟华则沉默地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眼神深邃地望向霍南琛离开的方向。
这个年轻人,不仅气质不凡,言语间更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他对自己女儿的病情如此了解且上心,亲自带著无碘盐,甚至不顾场合亲自下厨……
林伟华喝了一口凉掉的茶,便没有再说话,给宋媛使了一个眼神,一起离开餐厅。
只剩林西离一个人呆在餐厅。
十几分钟后,霍南琛端著一碗看起来清淡却香气扑鼻的鸡蛋青菜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林西离面前,將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递过筷子。
“小心烫。”
林西离接过筷子,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