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日,磐石据点。
李长生站在新修復的瞭望塔顶,俯瞰著下方忙碌的修士。
据点规模已扩大三倍,临时阵法被替换为半永久式防御工事,十支百人队正在外围演练“四象锁天阵”。
“统领。”
周桐登上塔楼,断臂处已接上一具青铜机关臂,动作略显僵硬却沉稳有力:
“伤亡统计完毕。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八十二人,皆已服用续骨生肌丹,三月內可恢復战力。”
“抚恤按双倍发放。”李长生没有回头,“新补充的修士到了么?”
“昨日已至,二百四十人,皆是从其他据点抽调的精锐。”
周桐顿了顿,“另外,指挥司传来急令,请您即刻前往『观天镜』。”
李长生转身。
观天镜——乙十七號战场三大指挥枢纽之一,位於战场中心区域的浮空山巔,非统领级以上不得入內。
“备飞舟。”
飞舟穿过层层云障,三个时辰后,一座悬於万丈高空的山峰映入眼帘。
山体被削平,其上坐落著九座青铜殿阁,呈九宫排列。
中央大殿顶端,一面直径百丈的巨型铜镜缓缓旋转,镜面映照出整个战场的微缩光影。
李长生踏上山坪时,已有七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紫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星辰般深邃。
他身前悬浮著战场沙盘,幽蓝与金红两色光点交织碰撞。
“李长生,见过诸位道友。”
“不必多礼。”紫袍老者抬手虚扶,“老夫天枢子,暂掌此镜。这六位是各战区统领。”
李长生目光扫过——三男三女,皆气息沉凝,最弱者也有练气九层巔峰修为,且周身隱约有军阵煞气缠绕,显然都是久经沙场之辈。
“你的战报我等已观看完毕。”天枢子指向沙盘东北角,那里代表著磐石据点的金色光点格外明亮。
“以千人守军,全歼幽影部族六千精锐,自身伤亡不足一成。此等战绩,百年未见。”
左侧一名背负长剑的女修淡淡道:“但也因此,幽影部族提前发动了『门户计划』。”
她屈指一点,沙盘西北区域突然亮起七个猩红光点,呈勺状排列。
每个光点都在向外扩散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战场地图出现细微的扭曲。
“传送门户?”李长生瞳孔微缩。
“正是。”天枢子语气凝重,“幽影部族耗费巨大代价,在战场七个节点同时架设临时传送阵。
一旦全部稳定,可在一日內投放十万大军。”
“我们的对策是?”
“决战。”右侧一名魁梧汉子沉声道,“趁门户尚未完全稳固,集中兵力將其摧毁。但此战关键不在杀敌多少,而在於——”
天枢子看向李长生,一字一句:“收割气运。”
李长生心头微震。
“你已至练气圆满,当知筑基需机缘。”
天枢子缓缓道,“但何为机缘?在寻常世界,或许是灵物、是顿悟、是前人遗泽。但在这诸天战场,最大的机缘,便是敌界气运。”
他抬手在空中一抹,一幅光影图景浮现:
两个光球在空中碰撞,各自延伸出无数丝线纠缠。
其中一方丝线断裂,被另一方吸收,光球隨之壮大少许。
“诸天战场,本质是文明吞噬。而吞噬的第一步,便是气运掠夺。”
天枢子指向李长生,“你每杀一名异界修士,便会截取一丝对方世界赋予其身的本源气运。这些气运会暂时依附於你,待你返回本界,天道自会回收。”
“天道回收……那修士所得为何?”
“赐福。”背剑女修接话,“天道会根据你带回的气运总量,降下相应层次的筑基赐福。”
“气运越多,赐福越厚,筑基后的潜力越大。”
“此即完美筑基的真正含义——不是依靠某种天材地宝,而是得到本界天道的深度认可与烙印。”
李长生脑海中混沌书册自动翻页,记录著每一句话。
他忽然想起之前斩杀的幽影统帅,那枚幽蓝宝石短杖崩碎时,確实有一缕难以言喻的气息没入体內,当时还以为是某种诅咒。
“也就是说,战场杀敌,实则是为本界掠夺资粮?”
“不错。”天枢子点头,“但个体收割效率太低。真正的重头戏,在夺运大阵。”
沙盘光影变换,七个猩红光点之间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暗红色脉络,构成一个覆盖三分之战场范围的巨型法阵虚影。
“幽影部族架设门户,既是为了投送兵力,也是为了布设此阵——噬界夺运阵。一旦阵法完全启动,可源源不断抽取我方世界的本源气运,通过门户输回他们的世界。”
“而我们的目標,”背剑女修眼中闪过寒光,“是反过来。摧毁门户,在其旧址布下我界的周天夺运阵,抢夺他们的气运、法则、乃至世界本源碎片。”
魁梧汉子补充:“此战若胜,参战者根据战功,皆可获得天道赐福。而你,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