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怨毒地盯著林朔,似乎想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但身躯也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和一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幽绿虫核。
两位地阶强者,在林朔这凝聚了所有的一剑下,形神俱灭!
而林朔自己也並不好过。
斩出这一剑后,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体內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魂传来极度的空虚与疲惫。霜龙剑彻底崩碎,化为冰晶粉尘。
他拄著膝盖,剧烈喘息,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剑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连冰龙心核都暂时黯淡下去。
另一边,追月与蚀月祭司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蚀月祭司本就受伤,又被林朔与面具人战斗的余波衝击,心神大乱,被追月抓住破绽,一记裂空爪撕碎了护体月华,暗月之刃紧隨其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蚀月祭司瞪著不甘的眼睛,倒地身亡。
残余的信徒和虫群,在首领尽数伏诛后,彻底失去了控制,陷入混乱,自相残杀或四散奔逃。
洞窟內,一时间只剩下能量肆虐后的死寂,以及那三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获救“祭品”。
林朔强撑著吞下几枚恢復丹药,踉蹌著走到祭坛边缘,看向那个被自己“湮灭”出的坑洞。
坑洞深处,依旧一片漆黑,但那股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並未完全消失,反而似乎……更加凝聚了?
他心中警兆忽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坑洞底部,那残留的一小滩粘稠暗紫色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著,一道微弱的、却尖锐到直刺灵魂的嘶鸣声从中传出!
嘶鸣声中,液体迅速凝聚、变形,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暗紫、形如扭曲新月、背生无数复眼和细微触手的……怪异虫蛹!
虫蛹表面布满了与之前“圣卵”相似的纹路,但气息更加內敛、更加邪恶!
它悬浮在坑洞上方,微微震颤,锁定了力竭的林朔!
“圣卵”的余烬!它竟然没有完全被摧毁,反而在绝境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孕育出了这个更诡异的东西!
虫蛹背上的复眼同时亮起幽绿的光芒,一股阴冷、贪婪、充满侵蚀欲望的意念,如同尖锥,狠狠刺向林朔的灵魂深处!
这意念的目標,赫然是——林朔眉心那冰蓝色封印下的暗金標记,以及他灵魂深处的混沌本质!
它想……吞噬林朔!或者说,吞噬林朔身上那些属於“掠食者”和“高位存在”的“痕跡”!
林朔此刻状態极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攻击,竟感到一阵眩晕,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眉心封印剧烈颤动,暗金標记似乎都受到刺激,隱隱有挣脱的跡象!
“老大!”追月察觉到林朔的危险,不顾自身消耗,猛地扑来,暗月领域笼罩向那诡异虫蛹!
然而,虫蛹只是微微一颤,背上一根触手闪电般刺出,竟然无视了暗月领域的阻隔,直接刺入了追月的暗月之力核心!
追月惨叫一声,银黑身躯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暗月之力变得紊乱!
这虫蛹,竟然能直接攻击和干扰能量核心!
虫蛹似乎对追月兴趣不大,复眼依旧死死锁定林朔,那股侵蚀灵魂的意念更加凶猛!
它缓缓朝著林朔飘来,背上的触手舞动,散发出令人绝望的邪恶波动。
林朔咬紧牙关,拼命催动残存的魂力和冰龙心核之力,试图抵抗。但他现在太虚弱了,灵魂在刚才的绝剑中消耗巨大,此刻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隨时可能崩溃。
难道……刚经歷死战,就要栽在这诡异的“余烬”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朔灵魂深处,那一直沉寂、布满裂痕的冰心镜印记,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
一股清凉、纯净、仿佛能映照灵魂本质的微弱波动,从印记中流淌而出,笼罩了林朔的灵魂。
那股侵蚀意念撞在这层冰蓝微光上,竟然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被折射、分散、削弱了大半!
同时,冰镜印记似乎“映照”出了那诡异虫蛹的“本质,一团极度混乱、糅合了暮光、蚀月、虫族精华以及某种更高位“掠夺”规则的畸变聚合体。
其核心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著与维克托虫核同源、但又更加精纯的“控制节点”!
这信息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朔脑海!
弱点!控制节点!
林朔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攻击虫蛹本体,而是將残存的所有精神力,混合著一丝星契的“秩序”意念,化作一枚无形无质、却无比凝聚的“精神之刺”,沿著冰镜映照出的轨跡,精准无比地刺向虫蛹核心那个微小的“控制节点”!
虫蛹似乎没料到林朔在如此状態下还能发动如此精准的灵魂攻击,更没料到自己的核心弱点会被看穿!
它发出尖锐的惊怒嘶鸣,想要闪避、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无声的灵魂层面的碰撞。
“精神之刺”狠狠刺入了那个控制节点!
虫蛹剧烈颤抖,背上的复眼瞬间黯淡大半,发出的侵蚀意念戛然而止!
它仿佛失去了中枢指令的傀儡,在空中胡乱扭动,气息急剧衰落、紊乱。
就是现在!
林朔强提一口气,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冰寒之力,化作一道细微却锋锐的冰针,射向虫蛹因紊乱而暴露出的一处微小缝隙!
冰针精准地没入缝隙。
虫蛹的颤抖猛地停止,然后,“嘭”的一声轻响,整个虫蛹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炸裂开来,化为一片暗紫色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却內部流淌著一丝暗金与暗红交织纹路的奇异晶体,掉落在地。
一切尘埃落定。
林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追月挣扎著爬起,用身躯接住了他。
洞窟內,重归死寂。
只有那三个获救者压抑的哭泣声,以及远处残余虫群窸窸窣窣逃离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林朔才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復力作用下悠悠转醒。
他感觉身体如同被拆散重组,灵魂依旧隱隱作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追月守在他身边,虽然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警惕。
林朔看向那颗掉落的奇异晶体,將其捡起。
晶体入手冰凉,內部那暗金与暗红交织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散发著一丝令人心悸的规则气息。
“这是……『圣卵』余烬的精华?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林朔皱眉,將其小心收起。此物太过邪异,需日后研究。
他挣扎著起身,走到那三个获救者面前。
三人是一男两女,都是冒险者打扮,此刻劫后余生,对林朔感激涕零。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林朔得知他们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虫群或蚀月信徒偷袭抓获,已经被囚禁数日,日夜被抽取生命力和精神力。
他们隱约听到蚀月信徒交谈,提到“主祭”、“葬月沼泽”、“最终圣祭”、“风月圣体”等词汇。
葬月沼泽!最终圣祭!
林朔的心再次揪紧。
时间更加紧迫了!
他给了三人一些丹药和盘缠,指点他们离开的路径,叮嘱他们儘快离开晦月丘陵,並將这里发生的事报告给最近的城镇官方。
送走三人后,林朔和追月在这地下洞窟中又休整了大半日,勉强恢復了部分行动力。
他將洞窟內有价值的东西收集起来,然后彻底摧毁了祭坛和主要通道,將这个据点化为真正的废墟。
做完这一切,林朔站在洞口,望向东南方向。
晦月丘陵的线索指向了葬月沼泽。
维克托和蚀月之环的高层在此经营,显然葬月沼泽才是真正的核心。
叶嵐,很可能就在那里。
“追月,我们走。”林朔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一人一狼,带著满身疲惫与伤痕,却带著更加灼热的决心,再次踏上征程,朝著那片被传说和死亡笼罩的葬月沼泽,疾行而去。
而他们身后,晦月丘陵地下洞窟的废墟深处,那颗被林朔摧毁的“圣卵”原先所在的位置,一丝来自无尽遥远之处的暗金色波动,一闪而逝,仿佛在確认著什么,又仿佛……留下了新的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