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岑远卿,见他没反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终究点了头。
陈阳效率极高,半小时后就带著合同和转帐凭证赶来。
关芷歆签完字,攥著银行卡笑得得意,拉著岑远卿就走,“走了走了,今晚住半岛,明天再去看新楼盘。”
岑远卿看著蒋斯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关芷歆拽进了电梯。
楼道里只剩蒋斯崇和陈阳,雾汽从窗户钻进来,湿冷的凉意贴在皮肤上。
“蒋总,要布置安保吗?”陈阳低声问。
“动作轻点,別太明显。”蒋斯崇走进 502,房间里残留著关芷歆与岑远卿的烟火气,刺得他心口发闷。
沈晞月的公寓乾净得像售楼处的样板间,连件多余的东西都看不到。
“换套低调的家具,装几组隱蔽监控,重点对准沈小姐门口和楼道。楼下安排两人暗中值守,不准任何人擅自靠近。”
“明白。”陈阳应道,刚转身要走,又被蒋斯崇叫住。
“沈小姐之前提交的那份恆裕竞標评估,该用了。让詹云丞的人顺理成章收到举报,重点標註恆裕与通泰的关联痕跡,別做得太刻意。”
陈阳点头,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敲击,精准记下指令。
蒋斯崇走到窗边,指尖掀开窗帘一角,恰好能望见沈晞月房间的暖黄灯光,像雾里悬著的一颗微弱星子,明明灭灭。
他想起她煮薑茶时的背影,米白色针织衫裹著纤细的肩,颈侧那道浅淡的抓痕在暖光下泛著微红,想起她紧张时攥得发皱的衣角,想起她眼底总藏不住的惶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商海沉浮多年,蒋斯崇向来以利为先,掌控欲刻进骨血,从不是主动付出的性子。
可遇上沈晞月,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原则与底线,碎得片甲不留,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蒋总,还有件事。”陈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查到禾晟安二把手宗匡超,最近和財政司走得极近,赵治岐死前一天,两人私下见过面。”
蒋斯崇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冷意像冰碴子般往外溢。
“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24小时盯著渡舟山,尤其是温女士的安全,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是。”陈阳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蒋斯崇一人。
他踱步到阳台,指尖摩挲著打火机底部模糊的刻字,五年摩挲,早已磨得看不清轮廓,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
沈晞月总爱自己硬扛,连求助都带著怯懦,这次,他偏要替她断了退路。
而此刻,沈晞月正坐在书桌前,反覆摩挲著照片边缘,照片上宗匡阳身边的中年男子,侧脸轮廓总让她心头不安。
她点开电脑,调出针孔摄像头的录像,手指飞快拖动进度条,快进了无数帧,终於截到一个清晰些的轮廓,看清的瞬间,心臟猛地一缩。
那眉眼神態,竟与財政司那位司长有几分相似。
沈晞月猛地关掉电脑,將照片和內存卡一併藏进抽屉最深处,用厚重的专业书死死压住。
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匿名简讯里蒋斯崇自身难保的字眼反覆在脑海盘旋,惶恐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不敢再深想,怕自己这摊浑水,会把蒋斯崇也拖进来,万劫不復。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旁的阳台,有一道目光正牢牢锁著她的窗户,陪著她熬过这漫漫长夜。
崤山居的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混著铁锈味瀰漫在空气里。
宗匡超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摩挲著封皮沾著斑斑血跡的转让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后的宗旺垂手而立。
“沈小姐,一周的时间可没多少。”宗匡超的声音裹著冷意,“交出视频录像,还是看著温盈袖替你扛下所有后果,你打算怎么选呢?”
监控屏幕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的点点微光,映出沈晞月蜷缩在床上的纤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