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爭执。洛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听得人无端端心头一紧。

“你个瘸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宋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当即伸手就要去扯洛川脸上的墨镜。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墨镜的边缘，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攥住 —— 正是洛川伸出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大拇指。

洛川指尖微微用力。

“疼疼疼！”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宋玉疼得齜牙咧嘴，双腿一软，竟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嘴里连声求饶，“鬆手！快鬆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洛川手腕轻旋，隨手往前一推。宋玉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捂著被捏得发麻的手指，看著洛川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怯意。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小霸王，竟被这个戴著墨镜的跛子，嚇得心头直跳。

一旁的陈薛涛连忙跑过来扶起宋玉，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这傢伙看著有点邪门，咱们还是別惹他了吧？”

“惹？老子会怕他？” 宋玉揉著手指，梗著脖子嘴硬，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等著！放学之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他，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班的老大！”

又一节课程结束，班主任姜望拿著一张饭卡和一摞崭新的课本，走到了洛川的座位旁。他將东西递给洛川，又特意嘱咐了一旁的林碧瑶，让她平日里多照看一下新同学。

午休的铃声响起，洛川隨著人流，一瘸一拐地朝著食堂走去。他看著窗口前排起的长队，有些茫然 —— 他从未接触过这种就餐方式。直到看见前面的同学刷卡打饭，才依葫芦画瓢，伸手指了指窗口里的几样菜，將饭卡递了过去。

刷卡机 “滴” 的一声响起，洛川端著餐盘，眸光微闪。

玄灵大陆虽无这般便捷的科技，却有能储存万物的空间纳戒，有能记录信息的灵玉牌，论起实用，未必就输於这些小小的卡片。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朝著科技的方向狂奔，一个沿著修行的道路篤行。只是在洛川看来，终究还是修行更胜一筹。

科技的確能造出威力惊人的武器，能提升救死扶伤的医术，可它终究无法突破人类的寿命与力量的桎梏。百岁之寿，已是凡人的极限。而修行，却能打破身体的枷锁，臻至强者之境，翻江倒海，移山填岳，甚至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世间万般发展，终究是为了服务於人。

科技唯一的好处，或许便是为眾生平等铺就了一条通路。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任你身份高低，在枪炮面前，终究是血肉之躯；生老病死的轮迴，无人能够倖免。不像玄灵大陆，那些屹立於金字塔顶端的亘古强者，动輒视万物为螻蚁，隨手便可决定万千生灵的生死。在那样的世界里，弱者的性命，轻如鸿毛，甚至连被收割的理由，都无需存在。

……

洛川端著餐盘，正想找个空桌坐下，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洛川，这里有空位！”

他回头望去，只见林碧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用力挥著手。

洛川略一沉吟，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想要儘快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单靠自己摸索，终究是慢了些。有人愿意主动伸出援手，顺势借个力，倒也未尝不可。

而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宋玉，瞥见洛川端著餐盘走来，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翳。他悄悄將腿往过道中间一伸，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 他要看著这个跛子，当眾摔个四脚朝天！

可他这点伎俩，又怎能瞒过洛川的感知？

洛川脚步未停，走到宋玉身边时，脚尖微抬，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已是手下留情，只用了三分力，却依旧让宋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抱著腿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死瘸子，你…… 你敢踢我？” 宋玉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指著洛川，声音都在发颤。

洛川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如冰：“小屁孩，再敢来招惹我，下次就不是疼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径直从宋玉身边走过，在林碧瑶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自顾自地吃起了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玉旁的陈薛涛蹲下身帮宋玉揉腿，眼睛却看向洛川，此时他也知道，这个新来的同学並不是一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