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低码率mp3文件的兼容性,要做到最好!(“网上下载的,一半都是烂文件,播不出来,人家不骂你晶片差,骂你mp3是水货!”)
“成本要求:”
整颗晶片的bom(物料清单)成本,不能超过0.5美金!
当赵立功唾沫横飞地念完他这份“奇葩”需求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励民团队的工程师们,一个个面面相覷,表情像是听了一段天书。在他们的认知里,晶片设计,应该是去追求更高的信噪比,更低的谐波失真,更先进的算法。而现在,他们要去做的,竟然是一个集成了跑马灯、收音机、录音笔功能的“电子万金油”?
这......这简直是对他们这些名校毕业、心怀技术理想的工程师的,一种侮辱。
“荒谬!”励民团队的技术总监,一个清华毕业的博士,终於忍不住了,“赵总,你这根本不是在定义一款晶片,你这是在设计一个玩具!我们是半导体公司,不是华强北的方案公司!我们的核心竞爭力,应该是技术,是性能!”
赵立功眼睛一瞪,刚想还嘴,俞振却先开了口。
“我同意李博士的一部分观点。”俞振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道,“从產品规划的严肃性来看,赵总的这份需求,確实......过於感性,缺乏数据支撑。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赵立功,“他提出的那个成本目標,0.5美金,我个人认为,非常有挑战性,也......非常有吸引力。”
然后,他將目光转向励民:“励总,我想请问,如果按照赵总的这些功能需求,技术上,我们能实现吗?以及,在0.5美金的成本线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俞振就像一个精明的法官,巧妙地將一场即將爆发的价值观衝突,转化成了一个可以量化、可以討论的技术与成本问题。
这一下,皮球,被踢到了励民这边。
励民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个野蛮人,逼到了墙角。一个用粗鄙的市场需求,来玷污他的技术圣殿;另一个,则用冰冷的成本枷锁,来束缚他创新的手脚。
但他看了一眼主位上,正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一切的顾舟,想起了那场“鸡腿宴”上的铁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技术上,都能实现。但是,如果成本要压到0.t5美金,就必须做出大量的妥协!”
“好!”俞振立刻接话,“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来討论,如何妥协。”
一场原本应该充满火药味的“三国演义”,就在俞振这个“和事佬”的强行扭转下,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痛苦、纠结,但却异常高效的“妥协大会”。
在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里,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功能的取捨和技术参数的博弈。
励民,为了保住他引以为傲的“动態调频调压”低功耗设计,不得不痛苦地砍掉了对aac、ogg等“未来格式”的支持。
赵立功,为了加上那个他认为至关重要的“跑马灯”接口,不得不接受了,將fm收音机的灵敏度,降低一个等级的现实。
而俞振,则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不断地挥舞著成本的大刀。他否决了励民团队提出的,採用一颗更昂贵、但性能更稳定的晶振的方案;他也拒绝了赵立功提出的,在晶片里內置一个小的flash存储,用来存放开机动画的想法。
“晶振,用国產的,性能差一点,但便宜一半!开机动画,让下游厂商自己做到主板的flash里去,我们只提供接口!我们的晶片,多一个电晶体,都要有它的理由!”
这场会议,开得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尤其是励民的技术团队,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所有的技术理想,都被无情地阉割了。
但当会议结束,那份最终版的、被三方签字確认的prd文档,新鲜出炉时。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颗即將诞生的“伏羲一號”,它或许不那么“优雅”,不那么“先进”,但它就像一头武装到了牙齿的缝合怪,精准地瞄准了市场的每一个痛点,並且,拥有了一副令人恐惧的、瘦骨嶙峋的成本骨架。
研发过程中的“鸡飞狗跳”
產品定义,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当晶片设计真正进入执行阶段,三个团队之间,因为工作方式和思维逻辑的巨大差异,爆发了更多、更频繁的“遭遇战”。
励民的实验室 vs 赵立功的“需求变更”。
励民的团队,已经完成了“伏羲一號”的初步架构设计。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更详细的电路设计阶段时,赵立功风风火火地,从深圳杀了回来。
他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手里挥舞著一个最新款的韩国mp3,大声嚷嚷道:“老励!停一下!停一下!需求要改!”
正在进行代码仿真的励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在晶片设计领域,最忌讳的,就是中途变更核心需求。这几乎等於,要把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推倒重来。
“赵立功!”励民的眼睛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架构都已经冻结了!你现在要改需求?”
“冻结个毛啊!”赵立功把那个韩国mp3,拍在励民的桌子上,“你看看人家这个!最新功能,支持歌词和专辑封面同步显示!我拿去给华强北那些老板看了,人家眼睛都绿了!都说,谁能先搞出来,谁就是下一个爆款!”
“这......这需要增加一个独立的图形处理单元!还需要外掛一个更大容量的flash!成本至少要增加0.2美金!俞振那边,会杀了你的!”励民嘶吼道。
“我不管!”赵立功耍起了无赖,“市场就是要这个!你要是做不出来,我保证,我们的晶片,一上市,就是一堆废铁!”
两人在实验室里,吵得是天翻地覆。最后,还是俞振闻讯赶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不增加硬体单元。”俞振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利用cpu的空閒算力,通过软体解码的方式,来实现一个最基础的、只支持低解析度jpeg图片显示的功能。这样,成本几乎不增加,但我们可以在宣传上,同样打出『支持专辑封面』的卖点。”
一场几乎要让项目停摆的危机,再次以一种“妥协”的方式,被化解了。
但从此以后,励民的实验室门口,就掛上了一块牌子,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著——“赵立功与狗,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