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命盘活了过来!
紫微星微亮,其余主星次第闪烁,辅星杂星亦开始沿著既定轨跡缓缓旋转。一道道无形的因果线从命盘中延伸而出,有的粗如手指,有的细如髮丝,有的明亮如银,有的晦暗如铁。
李牧尘双目紧闭,神识却完全沉浸於命盘之中。
他“看”到了陈斌的出生时辰、成长轨跡、性格命格,也“看”到了他一年前被骗离家的那个转折点。命盘在此处呈现明显的“断崖式”跌落——原本虽平凡却安稳的命轨,骤然坠入一片黑暗浑浊之地。
那黑暗之中,有血色,有哭嚎,有绝望。
那是缅北。
李牧尘眉头微蹙,神识顺著因果线向南方延伸。他要推演的,不是陈斌的过去,而是他当下的“生机”。
命盘急速旋转,星光流转如瀑。
南方的因果线渐渐清晰——它跨越国境,穿过崇山峻岭,越过湄公河水,最终指向缅甸东北部,一片地形复杂、军阀割据、法外之徒横行的三不管地带。
然而,就在李牧尘的神识即將触及具体位置时,异变突生!
一道浑厚、驳杂、带著血腥与混乱气息的“国运屏障”,骤然横亘於因果线之前!
那是缅甸的国运显化。
不同於华夏五千年文明沉淀出的厚重、有序、蕴含天地正道的国运,缅甸的国运呈现出一种破碎、混乱、多方拉扯的状態。它像是被撕扯成数十块的破布,每一块都沾染著不同势力的气息——军政府、地方武装、毒梟集团、诈骗团伙……这些势力各自为政,互相倾轧,让整个国家的运势陷入一种畸形的平衡。
而此刻,这道破碎的国运屏障,竟对李牧尘的推演產生了强烈的干扰与排斥!
“轰——!”
神识与国运屏障碰撞的剎那,李牧尘浑身一震,静室內星光骤然黯淡!
命盘剧烈晃动,中央代表陈斌生机的光点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李牧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星光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缓缓收回神识,空中命盘隨之消散,那缕白髮飘然落地。
静室內重归寂静。
窗外,银杏叶仍在沙沙作响,但李牧尘的心却沉了下去。
推演结果出来了,却並非他想要的那种清晰指向。
陈斌还活著,在缅甸东北部某处,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这是他能確定的。
但具体位置、所在园区、当前状態……这些关键信息,全被那破碎却浑厚的缅甸国运屏障所遮蔽。强行推演不是不可以,但势必会引动国运反噬,届时不仅他自己会受创,更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些盘踞缅北的势力有所察觉。
打草惊蛇倒是不惧,但若因此让陈斌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便得不偿失了。
“看来,必须亲自走一趟了。”李牧尘低声自语。
他起身走出静室,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青石板上。赵德胜正带著几个悟空打扫庭院,见李牧尘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观主。”
“赵居士。”李牧尘微微頷首,“王淑芬居士,可安顿好了?”
“已安排在客院西厢房,用了些清粥小菜,这会儿怕是又跪在房里祈求了。”赵德胜嘆了口气,“这妇人……执念太深,劝不住。”
“执念深,未必是坏事。”李牧尘望向客院方向,目光悠远,“若无这般执念,她也走不到云台山,叩不开这山门。”
赵德胜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