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归来,对方必然有了说法。
沈愉上首坐下,管家脸上的怒意已平,上前行礼:“夫人。”
“坐吧。”沈愉抬手示意,“公主府怎么说?”
管家稍稍一顿,没敢说没见到敬安长公主,出面的是萧令晞。
他是管家,萧令晞是代言人,礼数上並无不妥。
再者,敬安长公主处事向来莽撞傲慢,脾气又大,虽然也算通情达理。
但说话真不中听,若由她亲自交涉,三句话不到就要谈崩。
而萧令晞,交际手腕高超,处事圆融,懂得权衡利弊,与她交涉,最容易拿到结果。
“长公主对於大公子的所作所为也是刚才知晓。”管家斟酌用词,“我將前因后果陈述明白,长公主大怒,已下令责罚大公子,在府中罚跪六个时辰,静思己过。”
沈愉冷笑,“在公主府罚跪?我还能派人看著他不成。”
这种关起门来的处罚,不过是场面话,毫无意义。
管家说出重点:“长公主愿將京郊那座价值万两的『棲梧庄』,赔给三姑娘压惊。”
六百亩上等良田,四百亩山林,五十亩温泉山地,有一眼四季不绝的活温泉。
庄子里还有一所新建好的三进院落,一应俱全,敬安长公主都没去过。
管家清楚京郊地產的行情,这么一处產业,市价万两绝无夸张。这个地理位置,有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京城里的勛贵世家,譬如刚出阁的裴二娘,十里红妆,令人艷羡,实则所有嫁妆折合现银也不过一万两。
萧令晞能许诺万金赔偿,道歉的诚意很足了。
沈愉默然听著,脸上未见丝毫喜色。
“长公主殿下说,明日下午会亲自过府,探望太太和三姑娘。”管家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至此,对方开出的价码已清清楚楚:
晏空罚跪(空口白话),万两庄田(实打实的补偿),长公主亲临(给足顏面)。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在管家看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你说实话,这真是长公主跟你说的吗?”沈愉突然问道。
管家稍稍一愣,马上拱手道:“不敢欺瞒夫人,是裴大太太出面交涉,敬安长公主向来倚重裴大太太,她的话也是一样的。”
这是眾所周知,萧令晞可以给敬安长公主代言,她许的话,一样做数。
“我就说,长公主行事不会如此妥贴。”沈愉自言自语著,看向管家,“你觉得如此了结,是否妥当?”
管家低头道,“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你也觉得,这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沈愉说著。
管家神情为难,半晌才支吾道:“將军,不在京城。”
段行野若是在京城,他找上门去,把晏空揪出来打一顿,或者压著晏空磕头道歉。
哪怕是闹到御前,都不带怕的。
但段行野不在京城,收下田庄,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