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这一院狼藉,不该再由她来收拾残局。
林嬤嬤红了眼眶,隱忍道:“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又道:“只是少夫人不在,院子里该冷清下来了。”
往前即便她在的时候,这院子里也是冷清的。
她极力经营著,让这院子里看著热闹,但一个人的心是冷的,又怎么热闹的起来呢。
季含漪紧了紧林嬤嬤的手,悄无声息的踏进了风雪里。
-----
另一头的凝香院內,在听到婆子高兴的进来传结果的时候,李明柔身上的力气才终於全数泄去,缓缓的瘫倒在了地毯上。
她今日鋌而走险,故意要去谢哥哥的书房拿书册,就是为了与谢哥哥生米煮成熟饭。
她不想离开,不想一辈子老死在乡下,她要留在谢哥哥的身边,即便是妾也好。
况且季含漪怎么能斗的过她呢,从前她爭不过,往后也更不可能。
只要谢哥哥的心在她那里,早晚有一天,她都会坐上正妻之位,与谢哥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谢哥哥的书房居然会有人来……
不过好在,她依旧赌贏了。
身边的张嬤嬤赶紧来扶著李眀柔起来:“姑娘,先起来吧。"
李眀柔却失神的看著一处,又忽然笑了起来,眼里却冒著泪光的看著张嬤嬤:“嬤嬤,你说大爷心里真的有我么?”
张嬤嬤一愣道:“大爷心里要是没您的话,又怎么寧愿以死相逼也要留下您呢。”
李眀柔失神的看著一处,喃喃道:“是啊,谢哥哥心里怎么会没有我呢……”
可是为什么今日她与谢哥哥在书房缠绵的时候,谢哥哥抱著她,为什么喊的却是季含漪的名字。
李眀柔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她听到谢哥哥口中吐出季含漪名字时的震惊,即便她知晓谢哥哥中了药,神志不清,认不得眼前人,可还是让她对我心揪痛。
谢哥哥至始至终都是將她认成了季含漪。
李眀柔眼里的眼泪越滚越多,她忽然生了一股空虚,她做了这么多,又是为了什么。
可谢哥哥要是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冒著被打死也要留下她呢。
李眀柔想了许久,她想,或许谢哥哥只是习惯了季含漪的,在谢哥哥的心里,始终最重要的都是她。
她撑著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往外头走:“嬤嬤,谢哥哥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他。”
张嬤嬤连忙拦著李眀柔,小声道:“这些日姑娘先安安静静的带著,等出去后,跪去老太太和大夫人跟前赔罪,这事就能过去了。”
“现在忍一忍,您手上那么多嫁妆呢,不用担心什么,您虽是妾,可大夫人是您亲姨母,日子难道会难么?"
“况且从前那位少夫人哪回又爭过您的?”
李眀柔最初也是这样想的,即便做妾,又姨母在,谢哥哥又自小疼她,她担心什么呢,还能陪在明清身边看著他读书长大。
这样一向,李眀柔心里也安稳了,她点点头:“嬤嬤说的也对,我怕什么呢,最该怕的是季含漪。”
“来日方长,谢哥哥不喜欢她,她又用什么与我爭?”
“护著她的老太太又能活多久。”
她缓缓的坐在贵妃榻上,原先惶恐的神色里终於带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