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林氏听著婆子过来的传话,听著婆子说季含漪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也什么话没说话的时候,虽说稍愣了许久,接著又缓缓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还算她识趣。”
婆子应著,又问:“那从前大少奶奶用过的那些衣裳和首饰怎么处置?”
林氏稍稍沉吟片刻就道:“从前给她做的那些衣裳样样都是用的最好的布料,为的是给玉恆撑脸面,现在既然她识趣的和离了,那些衣裳也不可能给旁的人穿,你便叫人都收拾了,全都烧了去,不然瞧著也是心烦。”
又道:“至於那些首饰,也是上好的首饰,便都收归到我的库房里,將来万一恆哥儿得了姐儿,也可以拿出来给她用。”
婆子连连应是,忙退下去叫人去將季含漪的东西都收拾好。
等在门外的顾晏见著季含漪出来,连忙过来帮她將丫头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入马车中,又见著季含漪眼眶微红,他又忙问:“谢家的为难你了?”
季含漪摇头:“不要紧了,也再不会来了。”
顾晏微微一顿,看著季含漪努力隱忍的模样,心间一紧,忍不住开口:“要是谢家蛮不讲理的为难你,我便將谢家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他们自詡清流清正,就让其他人知晓这一家子究竟是什么样。”
季含漪忙拦著顾晏低声道:“表哥勿衝动,我並不要紧。”
季含漪心里很清楚,如今京城內谢家的势力其实並不小,谢家世代在朝为官,谢大老爷与谢二老爷的官职也並不算低,不说积累了不少人脉,便是谢老太太母家侯府也是显赫的。
这般计较下去,谢家有意对付顾家也是容易的,再有顾晏才在国子监不久,官职不高,他来出头,更可能波及了她,这是她最不愿见的。
她如今只等母亲想开了,再將铺子转让出去后便要离开京城,若是顺利的话,或许也只留在京城几日,也大抵再也不会再回京城了。
如今这时候,顾家是最没必要得罪谢家的。
顾晏听了季含漪的话一愣,他怔怔看著季含漪带著红晕的眼眸,那眼眸里虽然隱晦,但也清晰可以看到点光闪烁,连带著她晏晏眉目都染了湿,叫他心头颤了下。
自小在他心里最是样样都好的表妹,却在谢家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张口欲说什么,又见季含漪又扶著身边的容春上了马车,又回头与他轻声道:“表哥,我们回去再说吧。”
“这里並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晏看著面前那方淡蓝帘子放下,淡黄色身形离开眼帘,又捏紧了手。
季含漪此刻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其实手指都在隱隱发抖。
她的心绪在颤,翻涌的怒气还未消。
她低头撑著额头,看著自己微颤的指尖,又用帕子蒙住了眼睛。
她也依旧没有做到心如止水,没有做到真的放下过去。
她有恨的。
对谢玉恆当真有恨。
她恨他既这般喜欢李眀柔,却又懦弱的將她拉扯进来。
身边的容春有些担心的看著季含漪,见著她上了马车后就撑著额头不发一言,忍不住轻轻道:“等我们回了金陵,再养一只吧。”
季含漪一顿,隨即她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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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確定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护住了。
与其往后会伤心,便不如不养了。
回去后顾老太太问了去谢家是不是顺利,季含漪对外祖母没怎么隱瞒,谢家的东西的確是谢家的,拿不拿的也没有什么要紧。
她当初嫁入谢家,为的也不是那些东西。
顾老太太却是蔓延伤心愤怒:“那谢家的做的太过,迟早要遭报应的。”
季含漪起身去给顾老太太顺著后背低声道:“谢家的事也与我们没有干係了,外祖母不必为了这些事伤身。”
顾老太太嘆息:“我就是为你不值得。”
“你父亲那般好的人,哪里想当初竟看走了眼呢。”
季含漪垂眸,素净的脸庞神情微伤,谁也不知晓將来的事情,就如她当初第一眼见到谢玉恆时,也觉得是幸运的,幸运他是那般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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