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现在对顾家的人,只剩下了赶紧打发的心思。
她淡淡笑了下站起来,虽说心里清楚刚才顾宛云在诗会上出的洋相,但这会儿白氏也没打算提。
毕竟她这种出身的,去冷嘲热讽顾家这种出身的这点子丟脸事情,也是失了体面。
老夫人让她还是要体面的好好將人都送出去,毕竟是她邀请来的人。
白氏脸上带著应付的笑来,对著张氏道:“瞧著顾三姑娘和季姑娘从诗会出来了,老夫人这会儿正小睡,我手头上也有些事情,怕款待不了了。”
张氏如何听不出来这是送客的意思,忙期期艾艾的应著。
她更看得出来白氏脸上那应付敷衍的神情,即便心里骂了一遍,却是不敢真的將白氏得罪了,还得强笑著道:“沈夫人客气了,我府里也还有事呢,上午也是抽了空閒来的,我们这时候也该回去了。”
白氏点点头,也没说挽留的话,便一起送出去。
这回白氏的脸上再没有上回的那种热情了,虽说走在旁边的,但脸上的那股客套与深宅高门贵妇的客套疏离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於连眼神都不曾再往张氏和顾宛云身上看去一眼。
这態度张氏如何看不出来,却只能心里头憋著,得罪不起沈家这样的人家。
人家送到一半就回头说有事,让婆子去送,她还得脸上笑著说让白氏先去忙,不用送了。
这种卑微张氏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那是对身份高贵的人的一种无能为力,只是步伐匆匆的想要快些离开。
到了门口,季含漪正准备跟在舅母和顾宛云的身后上马车,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口哨声,季含漪微微顿了顿步子,回头就见著一身红衣的沈长龄坐在南角门上的墙头上朝著她笑。
季含漪心里顿了一下。
顾宛云也听著了口哨声,她回头也看过去,只见著墙上沈家小三爷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全都看在季含漪身上。
她失神片刻,泪眼看著季含漪侧脸,心底竟微微发抖。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
季含漪见著沈长龄,就回头与张氏低声道:“舅母稍等等我,我去与沈三公子说两句话,今日在诗会上的事情,或许能叫他帮忙说和一下。”
张氏也知晓了沈长龄的身份,看沈长龄像是与季含漪认识,听了季含漪这么说,忙也点头:“你去说说也好。”
季含漪往沈长龄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沈长龄已经又跳上了树枝,顺著树干跳了下来,站在季含漪的面前,笑吟吟的看她。
季含漪本以为沈长龄去军营了,却没想著他还在这儿等著。
季含漪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沈长龄笑道:"我还有句话没与你说呢。"
季含漪好奇:“什么话?”
沈长龄就道:“刚才五叔在那儿我不敢说,我是想问你,要我偷偷去给谢玉恆打一顿么?”
说著他唇边扬起丝笑意:“我可最擅长干这样的事情了。”
季含漪没想到沈长龄居然会这么说,便忙摇头:“我已经与谢家没有干係了,沈三公子不必为我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