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布置精巧,皇后姿態放鬆的坐在一张大贵妃靠上,又让季含漪坐到自己身边来。
等到季含漪坐下后,皇后才缓缓的打量季含漪。
季含漪坐的很规整,浑身一股自然自然婉约,又叫人看著很舒適的仪態,细眉如月,雪白玉辉的乾净貌美模样。
她姿態也很恭敬,没有拘谨,只有一股从容的收敛。
其实今日季含漪的表现她是很满意的,一直从容不迫,面对刁难冷落和嘲讽,也游刃有余,並没有做出失態或是拘谨的表现来。
但是,她叫季含漪来这里,为的也是让她自己感受。
她並不属於这个圈子。
他的弟弟身边都是沾点皇亲国戚的贵族女子,她们眼高於顶,个个才华横溢,瞧不上她。
皇后垂眸饮茶,又才缓缓的开口:“刚才你对的诗很好,大家也心知肚明你的诗才是最好的,可最后选的时候,却不是你。”
“你知晓为什么么?”
季含漪微顿,又点头:"知晓。"
因为对於今日的那些人来说,自己是外人。
一个无权无势,身后没有倚仗的外人。
一来不能让一个外人夺了魁出风头,二来她们都知晓那些姑娘里,最有前程的人是谁。
皇后有些欣赏季含漪的聪慧,她看得明白,不需要她费心解释。
那她就更应该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沈肆娶她,是要跟著被人非议的。
皇后又慢慢开口:“封寧郡主排斥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皇后的声音落下,屋內很安静。
季含漪並没有思索太久,只是稍微顿了下就开口:"因为民女的身份。"
皇后垂著眼眸看看看著季含漪:“你说的对,是你的身份。”
“她知晓你就是大长公主认下的义女,知晓和阿肆定亲的人是你,但当你得到你本不该得到的东西时,旁人就会觉得你不配。”
“而她们觉得你不配,那你就永远融不进她们。”
“但阿肆的妻子,將来必然要与她们来往的,將来还会接触更多的贵女,还要在她们之间游刃有余。”
“但他若是娶了你,他也得承受你身上的非议,非议他娶一个和离过的二嫁女。”
季含漪垂眸,皇后的字字句句她都听得明白。
嫁给沈肆的人是她,並不是眾望所归,皆大欢喜的,她也不是被眾人所期待的那个人。
但她还记得沈肆昨夜与她说的话,无论遇见什么,他选择了她,他们如今是同路,同进同退,也要永远信他。
季含漪沉默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旁人如何说我不能决定,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做好,配得上沈大人,也尽力不让皇后娘娘失望。”
皇后淡淡的轻嗤了声。
她是想要让季含漪主动知难而退的,这也是她今日叫她来的目的。
融不进去的地方,强行融进去,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但季含漪显然还没有这个觉悟。
阿肆是选择了她,但她隨时可以被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