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
余幼微红著脸,將她与吴风之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泥听得呆住,一时说不出话。
“幼微,你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了?”
“你可知那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余幼微声如细蚊,轻轻说道:“我倒觉得……吴公子人不坏。若不是他,我们眼下还不知是怎样光景……”
“还不坏?他都把你……你还帮他讲话!”
余幼微眼帘低垂,静静说:
“江泥,自西楚亡了以后,我留在紫金楼,名义上是花魁,说到底也不过是以色事人。”
“后来徐丰年来此,我行刺失败时,便已想过一死了之。”
“如今遇见吴风……我觉得这样也好。”
江泥被余幼微问得不知该说什么。
“公主,你在徐丰年身边这么久了,难道忘了西楚是怎么没的吗?我们又是怎么连家都没了的?”
江泥脸色一白,仍辩解说:“我这些年……也试过杀徐丰年的。”
余幼微轻声一嘆:“公主,你当真下过手吗?只怕是你心里早就喜欢他了吧。”
江泥身子颤了颤,嘴里重复著:“怎么可能……”
正说到这里,院子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声音又急又重。
“开门!快开门!”
听到这动静,江泥和余幼微同时变了脸色。
自从吴风透露江泥就是西楚公主之后,整个清州城几乎都被翻了一遍。要不是吴风与靖安王府有关係,这小院恐怕早被搜过了。原以为这儿最隱蔽,却没想到今天终究还是被找上门来。
门一开,领头的士兵正要衝进去,却见到一位黑衣青年静静站在那儿,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为首的兵士一愣,赶忙拱手:“熊先生。”
吴风在清州城並非无名之辈,尤其是他曾当著靖安王的面打过世子一巴掌,王爷却並未追究,这令他在士兵间颇有传闻。
带队的这人心里暗暗发苦:本以为这儿可能藏著逃犯,哪知道竟是熊先生的住处。
“熊先生恕罪,要是知道您住这儿,我们绝不敢来打扰。”
“不必顾虑,你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来了就查一查吧。”
吴风语气平静。
那兵士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们这就离开。”
吴风却微微沉了脸色:“查清楚也好,免得日后有人疑心我这儿藏了逃犯。”
兵士只得硬著头皮应下,带人在不大的院子里搜了一遍。
院门被敲响时,屋內的江泥和余幼微如同惊弓之鸟,紧张得不敢出声。
江泥紧紧握住了隨身带的神符,余幼微则抱著猫,躲在她身后微微发抖。
“別怕……他们若进来,我便拼命。”
江泥低声道。
她听到吴风居然让士兵进来搜,心里顿时冰凉——难道他要出卖她们?
余幼微更是脸色惨白,想起自己才將终身託付给他,难道他竟要用她们换取前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轻轻传到两人耳中:“別说话,也別动。”
江泥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房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士兵在屋里走了一圈,目光掠过二人,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江泥记著那句提醒,强忍著没动,手指攥得发白;
余幼微勒紧了怀里的猫,猫儿不舒服地扭动著。
士兵没有发现什么,很快退了出去。
“熊先生,都已看过,打扰您了,改日定来赔礼。”
“无妨,你们去忙吧。”
“谢先生体谅,我等先告辞了。”
士兵说完,匆匆带人离开了小院。
等兵士全部走后。
院门合上的响声传进屋里,江泥和余幼微这才长舒一口气。
江泥直接跌坐在床边。
余幼微也觉得浑身无力。
裴囡苇轻轻挽住吴风的胳膊,低声问道:“吴郎,刚才这些人是……”
“不打紧,只是用了些小计策。”
若是旁人,见到自家住处被兵士隨意翻查,多半会勃然大怒,甚至出手阻拦。
这毕竟牵扯到脸面。
可吴风並未这样想。
他知道这些人必定是受杨洵指使而来,靖安王赵恆想必也默许了此事。
既然如此,便由著他们仔细搜查一番好了。
靖安王身上还有许多有趣之处可探,吴风还不想让他这么快倒台。
吴风对天魔**早已掌握纯熟,这些人哪能查出什么端倪。
此外,吴风另有一层用意——
他想让江泥明白,眼下外面的形势有多险恶。
“等等,他们为何没抓我?”
兵士刚离开,江泥就迫不及待问出心中疑惑。
吴风却没回答,只转而说道:“我近日听说,靖安王正在寻找西楚公主。”
江泥一听,神情顿时僵住,瞳孔骤然放大。
吴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你就是那位西楚公主吧?”
这话如惊雷炸响,江泥几乎站立不稳。
裴囡苇闻言也愣了一下。
她睁大一双明眸,紧紧盯著江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