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中不断溢出金色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境界都出现了不稳跡象，那双充满神圣与审判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

仅仅两招，一指点散圣裁之矛，一印斩崩裁决形態，素察未曾离开山崖半步！

“自己受了道伤。”

约翰咳著血，意识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甚至道基都被重创。

若非对方意在震慑而非绝杀，刚才那一指断业，恐怕已经直接斩灭了他的生机！

逃，必须逃，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约翰催动残存力量，猛地捏碎了胸前一枚纯白的十字架吊坠！

嗡！

一道柔和坚韧的圣光护盾將他包裹，同时一股强大的空间传送波动荡漾开来，这是眾神殿核心成员的保命圣物。

“阿弥陀佛。”

山崖上，素察看著约翰消失的方向，並未追击。

他缓缓放下结印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斩断法则的余韵。

击溃约翰，重创其道基，已经足以震慑自由轴心了。

至於约翰能否逃出生天，未来道途是否断绝，甚至能否在內部的倾轧中活下来，那便不管他的事了。

素察的目光转向佛国净土之內，方才剧烈的战斗余波虽然被结界和因果之力化解大半，但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依旧让无数难民惊魂未定。

“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此处净土，终非长久之计。”

素察心中低语，那沉重的悲悯再次浮现。他庇护得了一时，也庇护不了一世。

真正的安寧，需要从源头上熄灭。

他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那枚流淌著佛国景象的菩提舍利之中。

方才与约翰的交手，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些感悟，映照著素察自身的因果佛道。

因果之道，不昧因果，不避因果。

它承认世间万象的相互联繫与影响，承认一切行为必有其结果。

方才那一指断业，便是对恶因恶果的强行了断。

菩提舍利构建的净土，更是以宏大愿力为因，结出庇护生灵之果。

约翰那纯粹狭隘的光明，其被击溃的过程，其道基崩裂的惨状，都在无声地詮释著无视因果强求唯一的道路，终將走向毁灭。

而素察的佛道包容因果运转因果，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虽不显锋芒，却根基深厚。

体內，那由无数因果丝线交织而成的元婴此刻正微微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伴隨著对这场战斗经验的汲取与熔炼。

佛胎周围流转的因果丝线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灵动了，那尊金色佛陀虚影的面容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分，一种更加贴近因果本源的真意，在佛胎深处悄然孕育。

素察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金色因果丝线一闪而逝，他身上平和的气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厚重。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燕战线，是这场席捲全球大战最惨烈的绞肉场之一。

他能感受到，无数生灵在哀嚎，镇武司的压力空前巨大。

“阿弥陀佛。”素察低诵一声，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传令。”素察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万佛寺內。

“著，罗汉堂首座玄苦、玄难、玄寂，你们三人率八百罗汉战僧即刻启程，北上驰援大燕镇武司。”

隨著他的话语，面前由金光凝聚的佛旨骤然亮起，化作三道流光瞬间射向万佛寺深处。

片刻之后，万佛寺深处古老的铜钟被重重敲响。

听到钟声，寺內深处一股股强横气息轰然爆发，八百名魁梧僧人在三位首座带领下迅速集结！

他们穿过挤满难民的寺院广场，朝著北方港口的方向走去。

难民们见状，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们望著这些即將奔赴北方战场的僧人，许多人眼中含泪，无声地诵念著祝福。

山崖上，素察静静地看著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双手重新结成不动根本印，气息彻底沉静下来，与整个佛国净土再次融为一体。

只是这一次，那沉静的气息深处，多了一份对那冥冥中收割著一切幕后黑手的警惕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