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
因为那位自称织女二的女神笑著摇了摇头,而织女三与其他几位女神....渐台二,渐台三等相视一笑。
她们並未多言,只是默契地移动身形,各自占据了一个玄妙的位置,她们身上散发出同源却又略有差异的星辉与云雾气息。
在烟霞中隱隱勾勒,连接……
一幅微小却清晰无比的星图,在殷长安眼前缓缓成形,星辉闪烁,道韵流转。
殷长安瞳孔微缩,脱口而出:“这是……天琴座!”
那位一直垂眸编织,气质最为沉静温雅的女子,也就是主导编织此界烟霞的那位。
此时终於將手中最后一片绚烂的霞光云纱铺满世界的边缘。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面向殷长安,脸上带著笑容,声音如清泉击玉:
“是的,我们本是天琴座的星宿,並无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殊权能。”
她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回到了蓝星的夜空。
“是凡间那广为流传的传说,是无数代人真挚的信仰与美好的想像,將那些原本不属於我们的职责与故事,一点点赋予了我们,烙印在我们的神格之上。”
织女二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带著些许感慨:“於是,我们渐渐成为了编织云雾的女神...纺织业的庇护者....,后来又成了故事里情侣、妇女、儿童的保护神……”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成为了那个几乎每个蓝星孩子都听过的,关於离別与守望的故事——牛郎织女中的女主角。”
渐台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人们的信仰与愿力,强大而纯粹。他们所赋予的权柄,是真实不虚的。”
渐台三轻轻挥袖,收拢下方世界中一块沾染了新鲜雨露的轻纱,將其铺向另一片略显乾涸的土地。
她轻嘆一声:“不过,在那个故事里,与我们隔著那条银河相望的另一位主角——天鹰座的河鼓二,即牛郎星,可就没我们这般好运了。”
殷长安静静地听著,心中的震撼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
她知道某些神明的力量与信仰息息相关,但如此具体地听到信仰塑造神职的过程,还是第一次。
原本只是北天银河中一个较小的星座,几颗普通的星宿,却因为后世人类一个悽美传说的广泛流传与持久信仰,竟获得了如此具体而强大的特殊权柄。
从最初可能只是象徵性的编织云雾,到后来几乎成为纺织与情缘的具象神祇,甚至在传说中拥有了“天帝之女”这般尊贵的身份,儘管她们坦言並非如此。
传说虽非事实,但信仰所凝聚的权能,却是实打实地加诸於她们之身。
而与她们仅隔一条银河的牵牛星,天鹰座河鼓二,因为在同一个故事里,被塑造成了一个朴实甚至有些被动並无特殊神通的普通人间男子形象。
因此並未从这庞大的信仰洪流中获得多少额外的实质性的权柄提升,至今仍只是北天银河中一位安分守己的小小星宿神。
看著眼前这五位因蓝星人类的美好愿力而晋升,如今又在此界以编织之术延缓世界衰亡、庇佑眾生忙碌的女神。
殷长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回蓝星后,定要好好查查那些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
其最初的源头与后来的演变,究竟隱藏著多少类似这般信仰造神或传说赋能的奥秘。
五位女神似乎已完成了对此界今日的编织与维护。
她们收起神通,身边轻纱微敛,一同聚拢到殷长安身边。
离开持续施法的状態,她们脸上都露出了轻鬆而真切的笑意,望著殷长安的眼神充满了欣喜与期待。
“在这个世界耽搁太久啦。” 织女一语气轻快,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一直没找到能有效帮助母星恢復的契机或宝物,我们也好久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是呀。”
织女三眉眼弯弯,接口道,声音里满是憧憬:“托长安你和大圣的福,这次终於又能回去,亲眼看看母星的晚霞,感受故乡的风了。不知如今的晚霞,是否还像记忆中那般绚烂?”
渐台二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抿嘴笑道:
“记得天庭未碎星河尚在时,大圣还曾特意跑来,向我討要一匹用清晨第一缕穿透云海的朝阳织就的髮带,说是要配他那身新得的锁子黄金甲……可惜,霞光刚织到一半,变故突生,我再也没能亲手將那髮带交给他。”
她的声音渐低,带著一丝遥远的遗憾,但很快又被即將归乡的喜悦冲淡。
五位女神相视而笑,周身云霞轻绕。
那笑容里,有对过往的淡淡追忆,有对故土的深切思念,更有对即將踏上归途的无限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