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记录的每一笔“借出”,都能跟刚才收进空间里的那一千多块钱对上帐。
以后谁要问钱去哪了?
都在这本子上记著呢!
让易中海和贾家借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家里了!
陈雨把这本“记帐本”隨手塞进了床头下面的箱子。
这叫“欲盖弥彰”。
只要易中海或者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来翻东西,绝对能翻到这个。
到时候,这屎盆子扣在头上,他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咚!咚!咚!”
砸门声响起。
声音很重,透著一股不耐烦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用猜,催命鬼来了。
陈雨把脸上的冷笑一收,使劲搓了搓脸,直到把脸搓得通红,又把头髮揉得乱糟糟的。
瞬间,一个惊恐、无助、还没睡醒的窝囊废形象就出来了。
他拖著鞋,磨蹭到门口,拉开门閂。
三月的寒风顺著门缝灌进来,把陈雨吹得一哆嗦。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门口。
一大爷穿著厚实的工装棉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脸的严肃和正气。他甚至都没正眼看陈雨,目光直接越过陈雨的肩膀,在屋里贪婪地扫了一圈。
“小陈,收拾好了吗?”
易中海板著脸,语气生硬:“街道办王主任刚才又来电话催了。今晚咱们就开全院大会,把你这事儿定下来。”
陈雨缩著脖子,身子故意抖得像筛糠,两只手侷促地抓著衣角:
“一……一大爷。厂里还没来人吗?我想问问叔叔工作的事儿……”
易中海眉头猛地一皱,脸上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差点没掛住。
“工作?你想什么好事呢?”
易中海往前一步,气势逼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雨脸上了:
“现在是一九五九年!国家精简人员,多少城里人都没工作,还能轮得到你?你那个农村户口,在这儿待著就是盲流!你叔那是意外,厂里没追究你非法滯留的责任就算不错了!你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雨说话的机会,直接图穷匕见:
“今晚开会,主要是谈谈这房子的归属。贾家困难,东旭是你叔的徒弟,这房子让给贾家住,那是给组织分忧。你一个农村娃,占著两间房也是浪费资源。”
果然是这个套路。
陈雨低著头,手指死死抓著衣角,声音带著哭腔:
“哦……我知道了……”
易中海见陈雨这副软蛋样,心里一定。
农村来的就是好糊弄,几句话就嚇破了胆。
“还有个事。”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盯著屋里的那个破柜子,还有那个不起眼的咸菜缸:
“你叔虽然走了,但这后事得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街坊邻居戳咱们大院的脊梁骨。他生前肯定攒了点钱,你赶紧找出来。”
“晚上开会的时候带著钱。正好把丧葬费交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剩下的钱,借给贾家应急。东旭媳妇快生了,这都是积德的事。你叔活著的时候最疼东旭,肯定也愿意帮一把。”
还要掏钱?
把人赶走,抢了房子,吞了工作,还得把死人的买命钱拿出来给贾家花?
这哪里是积德,这是缺了大德。
陈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脸的茫然和慌张,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一大爷……我还没找著钱……叔叔也没跟我说钱在哪啊……”
“没找著?”
易中海明显不信。陈大山开了十几年车,那是出了名的富裕户,怎么可能没钱?
“那是你没好好找!翻翻柜子,翻翻床底,甚至这墙角旮旯都別放过。”
易中海伸手指了指那个咸菜缸:“晚上让大伙儿帮你一起找!找不到钱,你叔这后事怎么办?难道让他卷著草蓆子走?那可是不孝!”
“记住,晚上带钱来开会。別想著耍滑头。”
易中海扔下这句话,看都没看陈雨一眼,转身走了。
在他看来,陈雨已经是案板上的肉,跑不了。
看著易中海那个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陈雨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懦弱和恐惧消失得乾乾净净。
“帮我一起找?”
“行啊。”
陈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晚上就让你们好好“找找”。
当你翻出那个记帐本的时候,我看你易中海这张正人君子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你那个“借”给贾家钱的说辞,还能不能圆得回来。
咕嚕——
肚子又不爭气地叫唤起来。
陈雨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转身回屋。
今晚这场全院大会,他得好好演。
不光要演,还得把这台子搭大了,让这满院的禽兽都上来唱这一出送命戏。
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这是前身自己的家当。
陈雨揣好钱,打算去胡同口吃点好的。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了,才有力气把这群人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