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接著说道:
“我都打听过了,司机津贴高,你叔也没老婆孩子,这些年下来,少说也有个两三千的。你把钱交给我,或者交给三大爷入帐。我们帮你操办后事。”
见陈雨没动,易中海又加了一句诱饵:
“你放心,一大爷不贪你的。等风风光光把你叔送走了,剩多剩少,我都还给你,让你带回农村当安家费。”
还给我?
陈雨心里嗤笑。
进了你易中海的口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估计到时候隨便买口薄皮棺材,剩下的全进了贾家的腰包,美其名曰“接济困难户”。
陈雨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摇头,手死死捂著口袋:
“一大爷……我没找著钱……真没找著……”
“我叔走得急……也没跟我说钱在哪……我把屋里都翻遍了,连个钢鏰都没有……”
“放屁!”
贾张氏嗷的一嗓子,指著陈雨大骂,那模样恨不得衝上来搜身:
“当司机的能没钱?陈大山那个短命鬼平时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攒了不少!一定是你这个小畜生藏起来了!想独吞是不是?”
阎埠贵这时候也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算计道:
“小陈啊,这话三大爷就不爱听了。你叔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少说六十块,他不抽菸不喝酒,一年攒个五百没问题。这几年下来……嘖嘖,那是巨款啊。你一句没找到,谁信吶?做人要诚实。”
这一唱一和,直接把陈雨架在火上烤。
不拿钱,就是私吞遗產,就是不孝。
易中海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著陈雨那副窝囊样,也不確定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但不管有没有大钱,油水必须榨乾。
“没找到?”
易中海冷哼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行,既然你说没找到大钱,那你手里总有点路费吧?再把家里的旧家具、破烂变卖变卖。”
“你叔走了,你这个当侄子的得替他还人情债。”
图穷匕见。
易中海身子前倾,死死盯著陈雨:
“贾家现在揭不开锅了,淮茹肚子里还怀著一个,马上就要生。咱们得讲究互帮互助。”
“你凑两百块钱出来,先给贾家应急。这都是积德的事。你叔活著的时候对贾家可好了,跟自家人一样,肯定也愿意帮一把。”
全场譁然。
“两百块?!”
后院许大茂都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这也太黑了吧……把人赶走,抢了房子,还得让人掏两百块给贾家?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嘘!”旁边他妈瞪了他一眼,“別乱说话。”
“什么好事,就是明抢。”有人在角落里低声骂了一句。
但没人敢站出来。
陈雨站在寒风里,看著这张正义凛然的国字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贾张氏,和假装柔弱却眼巴巴等著钱的秦淮茹。
这群人,真的没把他当人看。
行。
既然你们不做人,那我就送你们去当鬼。
陈雨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那打著补丁的棉裤兜里。
全场屏住呼吸。
贾张氏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陈雨掏了半天,那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最后。
他那满是冻疮的手心里,攥著一张皱皱巴巴、甚至还沾著点煤灰的纸幣。
一张五块钱。
陈雨双手捧著这五块钱,像是捧著自己的命。
“一大爷……嫂子……”
陈雨把那五块钱举过头顶,哭得撕心裂肺,浑身抽搐:
“我真没钱了……我身上就这五块钱,还是我这几个月攒下来的……”
“求求你们……別逼我了……我真的拿不出来两百块啊……呜呜呜……”
这声音悽惨无比,透著绝望。
五块钱。
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刺眼。
周围原本还想著能不能分点好处的邻居们,这时候都不说话了。不少大妈甚至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太惨了。
这易中海和贾家,心也太黑了。
这哪是办后事,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贾张氏一看只有五块钱,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贪婪变成了愤怒。
“呸!穷鬼!”
贾张氏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地上,指著陈雨骂道: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肯定还藏著!我看就是欠收拾!扒了他衣服搜!”
秦淮茹这时候也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失望,看著陈雨就像看著一个负心汉:
“陈雨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嫂子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傻柱一直盯著秦淮茹。
一看秦姐哭了,再看陈雨这“抠搜”样,傻柱那暴脾气根本压不住。
他猛地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摔。
“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气氛,在这瞬间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