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这一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宇坐在副驾驶上,身上裹著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怀里还抱著那个搪瓷缸子。
李卫国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陈宇,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或者是询问一下关於赃款的具体细节。
“孩子,你那个……”
陈宇没接话。
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军大衣厚厚的领子里,身体隨著车身的震动微微发抖。
他那双眼睛透过乱发,看著窗外倒退的黑影,眼神空洞而呆滯。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很清楚,言多必失。
现在他是受害者,是被嚇破了胆、打得神志不清的孤儿。一个刚经歷过抄家、殴打的人,哪有那么多条理清晰的话?
哪怕是关於那笔钱,关於那个箱子,他现在也不能多说。
说得越详细,反而越像是在编故事。
倒不如什么都不说,把那种“惊恐”演到底。
反正……
陈宇的手在军大衣里轻轻握紧。
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完成了。
那个假帐本的“日记”,明天肯定能翻出来。
那个“消失的箱子”,也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等天一亮。
等警察拿著搜查令,把易中海家、贾家翻个底朝天的时候。
证据,自然会出来的。
到时候,那就是铁证如山,想赖都赖不掉。
李卫国见陈宇不说话,以为他是嚇坏了,嘆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红梅,这孩子嚇懵了,別问了。今晚先这样。”
李卫国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这帮孙子,嘴肯定硬得很。今晚估计是审不出什么东西来,他们肯定会互相推諉,说不知道钱的事。”
“那就先关著!”
李卫国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把他们分开关在號子里,不给水,不给饭,灯给我开到最亮,照著他们的脸!”
“熬著他们!”
“让他们在冷板凳上坐一宿,好好反省反省!”
“等明天天一亮,咱们拿著搜查令,再去把那个四合院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那么大一笔钱,还能飞了不成?”
陈宇听著李卫国的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在掩饰嘴角那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关一夜?
那可太好了。
这一夜的恐惧和猜疑,足够让这帮“禽兽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易中海会怀疑是谁拿了钱,贾张氏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枪毙,傻柱会后悔自己当了出头鸟。
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他们就会爭先恐后地互相咬,只为了给自己爭取哪怕一点点的减刑机会。
卡车在夜色中呼啸而过,直奔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