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档案呢,既然在,那就跑不了。具体的情况,肯定是比较复杂的,毕竟杨大民以前搞了很多违规操作。”
“这里面主要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岗位的问题,可能还有……”
“这里面的烂帐,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在会上理清楚。咱们得本著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態度,哪怕是哪怕是对某些关係户,咱们也得调查清楚再定性,对吧?”
这话那是说的,滴水不漏,却一句虽然有用的都没有。
黄部长眉头微皱,他听出味儿来了——这李怀德的潜台词,这事儿水深,別在这儿当著记者和外人的面掀盖子,容易大家脸上都掛不住。
李怀德见黄部长没发火,胆子又大了一分。
他立刻转过身,把话题从那个要命的“谁顶了岗位”上,硬生生给拽了开去。
“再说了!”
李怀德一拍大腿,那一双小眼睛里满是这就是对陈宇的“关切”: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那个空缺去哪了。”
“而是咱们的小陈同志……哦不,陈宇同志的身体!”
他指著陈宇那张肿胀发紫的脸,一脸的痛心疾首:
“各位看看!这孩子伤成什么样了?”
“膝盖还在流血呢!脸上也都没那人样了!这也就是小年轻身子骨硬,这要是换个人,早趴下了!”
“咱们在这儿干坐著查档案、扯皮,让受伤的烈属在这儿硬挺著,这不合適吧?”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轧钢厂只顾著查案子,不顾人民群眾的死活,那咱们成什么了?”
李怀德站起身,义正词严地对著那个已经被他绕晕了的吴德贵喝道:
“吴科长!你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的!给厂医院打电话!”
“让最好的大夫,带著担架,哪怕是那个急救箱!立刻跑步到这儿来!”
“先给陈宇同志处理伤口!验伤!这才是大事!这才是对烈属负责任的態度!”
好傢伙。
这一招“围魏救赵”,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拿陈宇的伤势做挡箭牌,既表现了自己的关怀,又把那个即將爆炸的“岗位去向”的话题给岔开了。
吴德贵虽然怂,但也听懂了,这是不想让他现在说啊!
他如蒙大赦,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是是!我也觉得陈宇同志这伤不能耽误!我这就去叫医生!”
说著,他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医疗关怀”给打乱了。
陈宇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看著李怀德在那儿也是表演。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疼。
这伤看著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而且经过系统强化,这点疼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他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被李怀德压在文件下面的档案袋。
他听到了李怀德那急促的心跳,也听到了吴德贵如释重负的喘息。
“想拖延时间?想私下勾兑?”
陈宇在心里冷笑。
行啊。
那就陪你们玩玩。
反正杨大民已经倒了,这封入职信已经过了明路。那个被顶替的岗位,就像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早晚得露出来。
既然你们想给我治伤,那就治唄。
正好,验伤报告出来,那可就是新的重磅炸弹了。
轻伤还是重伤,那可全看这位李副厂长的“诚意”了。
“哎哟……”
陈宇甚至还非常配合地捂著脑袋,身子往后一倒,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我……我头晕……噁心……”
李红梅这下是真慌了,赶紧扶住他:“快!医生怎么还没来?快催催!”
李怀德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著“晕倒”的陈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算是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