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事的同时,也要有意识地去经营、去解释你的行为。
要让更多人,理解你的考量、原则和苦心,而不是只看到一个『送人进去』的结果。
在基层工作,要团结、该团结的人,爭取、该爭取的理解,化解那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敌意。
县委书记不只是一县之事的决策者,也应该是凝聚共识的核心。”
李小南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领导。之前我一心想著破局、做事,在立身和聚人这方面,確实考虑得少了。”
领导的意思她明白,不管在何地,不能只有一个声音。
“知道就好。”周海洁拍拍她的肩,“走吧,一会儿见到林书记,別愁眉苦脸的。”
干部病房区依旧安静。
敲门进去,林书记的夫人笑著把两人迎进门。
林书记靠坐在床上,精神比李小南预想的要好些,看到周海洁和李小南一块进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都坐吧。”林书记说的很慢,力求让吐字清晰些。
“懂您的规矩,就带了束花。”周海洁很自然地把花插进花瓶,边摆弄花枝,边隨口聊起省里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语气轻鬆。
林书记含笑听著,偶尔插一两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安静坐在一旁的李小南身上。
李小南收拢心思,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专心听著两位老领导聊天,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简单说说安南的近况。
坐了不到半小时,林书记脸上就露出了疲態。
周海洁和李小南见状,立刻默契地起身告辞。
“林书记,您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您。”周海洁轻声说。
林卫斌摆摆手,“忙你们的,我这个病,好不了,可也坏不到哪里去,没什么好看的。”
从病房出来,谁也没说话。
走到住院楼外,秋风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周海洁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人在其位,影响力就在,话语权就在。
一旦离开那个位置,就算余威还在,很多东西也不一样了。”李小南默默点头。
她想起林书记在位时精神矍鑠、目光如炬,谈笑间自有一种挥洒自如的气度。
而刚才病床上那位消瘦、说话缓慢的老人,虽然依旧透著睿智,但那层因权力而生的无形光环,確实黯淡了不少。
这种对比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触动。
当然,让李小南更担心的,是下一任省委副书记会是谁。
要是真让王海涛上去了,那她的好日子,恐怕真就到头了。
“领导,林书记这样……”
周海洁转过头,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放心吧,王副省之前、要没往袁省长那边靠,他还有机会。现在他想上位,高书记第一个不答应。”
而被两人惦记著的王海涛,这会儿心情也是一团乱麻。
他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七八个菸头,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很。
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他以前还真没琢磨过,毕竟林卫斌年纪和他相仿,无论他们谁想更进一步,都要远走他省。
可偏偏、林卫斌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