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著干什么?快来个人通知卫生室,准备送她去医院!”
厂卫生室里有卫生员,平日只能治个头疼脑热,这种情况她肯定是治不了。
但好歹算是半个专业人员,能帮著照顾一下!
几个围观的职工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给张蕴清搭把手,把张巧巧半搀扶了起来。
这时候,张巧巧已经说不出话,眼泪鼻涕淌了一脸。
有个力气大的男职工,也顾不上男女有別,一把抄起张巧巧。
呈公主抱的姿势,將人抱起来,快步往厂卫生室的方向跑。
张蕴清也赶紧跟上,路过乔治文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见他依旧盯著张巧巧摔倒的地方发呆,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巧巧要是真出事儿!看你怎么和厂里,还有她家里交代!”
张蕴清没问他良心能不能过得去。
很显然,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根本没有良心!只能从其他地方嚇唬他。
果然,乔治文刚才只顾著出气,爽快是爽快了。
如今被一提醒,立马想到接下来要面临厂里的处罚,还有张巧巧家里的报復。
被愤怒压下的心虚,终於浮现,涨红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也小跑著往卫生室的方向跑去。
张蕴清先去了一趟厂办,到厂卫生室的时候,卫生员已经给张巧巧做了初步检查。
张巧巧躺在卫生室简陋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单沾上了巴掌大的血跡。
她疼得浑身发抖,握著其中一个卫生员的手不放,希冀的目光看向他:“孩…孩…子没事儿吧?”
两个卫生员也没见过这个阵仗,慌乱道:“情况不太好,有流產跡象,卫生室处理不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闻言,张蕴清道:“已经报告厂办了!厂里拉货的车还没走。快!把人抬起来去医院!”
她刚才特意跑了趟厂办,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现去联繫厂里来不及。
如今装了一半货的运输车,已经开到了卫生室门口,就等著拉人。
两个卫生员指挥男职工將张巧巧抱到货车唯一的副驾驶座,也跟著上了后面的车斗。
乔治文犹豫了两秒,也上了车。
人命关天,货车开得极快,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还留在原地的职工,心有余悸的互相对视。
“你们说,张巧巧这孩子能保住吗?”
“我看悬,月份太小了,撞的那一下可不轻。”
“这乔治文下手可够黑的,那可是他亲儿子。”
“他可得哄哄张巧巧,別真让人家不要他!”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別操这个心。”
……
都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依旧不觉得他们会离婚。
只觉得是夫妻之间正常吵架,失手伤到了孩子。
张蕴清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閒言碎语,一个人往车间走。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得和张新民说一下。
虽然他们俩已经不是製版车间的职工,但事情发生在製版车间,厂里调查的时候,车间里的人少不得被问话。
刚才和她说完话以后,张新民就出了车间,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