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周德根被带走,只是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那第二天陈秀容主动找上革委会,上交了一本记载周德根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弄到手的钱財物资帐本后,整个供销社都被牵连了进去。
当然,她將自己偽装成被枕边人欺骗,直到事发,才在家里床板夹层中找到证据的无辜妻子。
並进行了一番痛心疾首的演说,表示要和社会主义蛀虫断绝关係!带著孩子和他离婚!
还主动上交了周德根的存摺,里面竟然有两千多块钱的存款!
革委会的人也知道她表演的成分居多。
但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关键证据,还有白来的两千块钱,还是替她圆了这个说辞。
毕竟昨天已经搜了一遍,他们根本没找到所谓的帐本!
虽说多给一点时间调查,也能给周德根定罪,但终归没有帐本这样直接的证据好用。
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帐本中可不止这一次食品厂的记录,最早的一笔款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这可是大案子!
一时之间,整个平城的领导班子都忙活起来,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查清楚这些烂帐!
关於周北川身世的真相,因为涉及烈士后代,上面还有人特殊关注。
在陈秀容交代清楚,確保没有遗漏之后,当天就有人找上了周北川。
烈士后代属於『红五类』。
负责这件事的,除了革委会的生產指挥部干事,还有政工组的负责人。
原本这件事不归生產指挥部管。但谁让陈秀容,是因为举报周德根贪污受贿顺带说出来的。
而周德根,目前在他们生產指挥部接受调查,政工组的唐组长便叫了指挥部常干事,一起到了机械厂。
他们先是找了厂领导,將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机械厂领导也十分通情达理,让维修车间的车间主任閆文远,亲自带著他们去车间找人。
他们到的时候,周北川正趴在苏制磨床的底部维修液压芯。
閆文远看了一圈,也没见著人,便招呼一旁的许江国。
“许组长,你们组的周北川呢?快把他叫出来,革委会同志找。”
许江国皱眉,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量的视线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陌生人,语气不是很好。
“找小周什么事儿?他正忙呢。”
最近周德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而周北川作为他的儿子,在机械厂里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许江国把他当做自己徒弟,当然不愿意因为流言毁了一个好苗子,没少训斥那些嚼舌根的。
好不容易和顾组长一起,把一组二组的流言给压下去。
可如今,工作时间,车间主任带著革委会来找周北川。
要是被人看见,被压下去的流言估计又要甚囂尘上,破坏车间的工作氛围!
许江国心里不住的暗骂,周德根这个杀千刀的!
好的时候没给儿子一点好处!如今吃了掛落,反倒把周北川牵连的不轻!
有这么个亲爸,搁谁身上都得闹心,偏偏周北川这两天跟没事人一样,还反过来劝慰他,让他別把流言放在心上。
让许江国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閆文远比许江国年纪轻,见他这样,也只能好声好气道:“许组长,事关重大,你还是先把小周叫过来再说,两位革委会同志都等著呢,你不要闹私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