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赵萍兰对周北川充满了怜爱,刚才的那点后悔也烟消云散。
先前以为他是亲生的,周德根那两口子再偏心,也不至於刻薄他。
可如今知道,他竟然是后妈养大的,陈秀容又是那种性子,这孩子从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我蒙你干什么?”张蕴清无奈:“到时候调查清楚,革委会都是要出通告的!”
说著,她指了指墙上的相框:“北川他亲妈和外公的照片,我们都拿到手了!”
赵萍兰这才注意到,墙上相框里的人竟然不是周北川?
刚才她太著急,都没注意看。
眼下被提醒,她站起身凑近了观察:“哎呦!北川和他外公长得可真像,我都没注意!”
“这是北川他亲妈吧?长得可真漂亮!你看这大眼睛高鼻樑的,比那陈秀容好看多了!”
周德根是瞎了吗?
不要这个漂亮的,要那小家子气的?还区別对待俩人的儿子!
北川多出息呀!
活该他被革委会带走!没眼光短视的东西!
正想著,赵萍兰一拍大腿:“那你和北川过年的时候,其实是去了他外公战友那儿?”
张蕴清愣了一下,没否认。
赵萍兰皱眉:“那你们还骗我是去兰省!就这么捨不得跟家里说实话?我和你爸还能卖了你们呀?”
对於这个隱瞒,赵萍兰有点不高兴。
自己可是这死丫头亲妈,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还瞒著他们!
怪不得年前,自己怎么劝都没把人留下来过年呢!
他们要老实说,她还能不乐意?显得自己多不通情达理一样!
要不是今天自己找上门,是不是还得和外人一样,等通告了才知道?
到时候別人问起来,她都赶不上编瞎话!
张蕴清眼珠子一转:“我们也是怕有危险,让你们知道了跟著担心!而且,我哥和我嫂子嘴又不严,万一让他俩知道,坏事儿了怎么办?”
赵萍兰一滯。
想她活了这么多年,唯一拿不出手的就是这个大儿子。
偏偏他又娶了个一样脑子不好使的媳妇儿。
两口子使坏心眼儿,倒是能使到一处。
也不怪闺女不放心他们。
知道张蕴清不是防著自己,赵萍兰心里那点埋怨也就散了。
顺坡下驴道:“你担心的也对,但我是你亲妈,以后再有这事儿,可不能自己扛著了!”
“行,知道了。”
张蕴清应道,没在这上面和她爭个输贏,反正答应了也不一定做到。
赵萍兰可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出个好歹。
又叮嘱她:“北川受了不少罪,等他回来,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以后也得对人家好点儿,別老使唤他,知道吗?”
这架势,儼然把周北川当成了备受欺凌的小可怜。
张蕴清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知道了。”
看她这样,赵萍兰知道,刚才的话是白说了,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没个正形!北川真是把你惯坏了!”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周北川推开大门进来。
赵萍兰变了態度,硬是挤出一个慈祥的笑,迎了出去。
张蕴清忍不住摇头。
真是难为她了,对孩子一直信奉棍棒教育,这么大年纪还照顾起女婿心理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