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的四九城，冷的像是个严丝合缝，扣都扣不开的陶瓮。

冷风从北边的內蒙古刮来，把这一路上的水汽全都颳了个乾乾净净，这才像是刀子一般扎进四九城里面。

没有狂风呼啸，有的，只是蔓延，无休无止的蔓延。

贴著地皮，贴著胡同墙根儿，一点一点的蔓延。

空气清冽的骇人，吸一口气儿，就是一阵刺痛，鼻腔深处更是乾裂的欲仙欲死。

哪怕是张嘴往外呵一口气儿，也没得白雾出现，空气中根本没得什么水分。

——

禽兽四合院，前院，罗家。

罗家一大家子都在这边屋里烧火烧炉子取暖，一个个的身上都裹著大棉袄大棉裤，偶尔搓搓双手，把手放到炉子上放烤一烤。

热水更是近乎於24小时不间断的那种，天气忒冷！

火炉子烧得通红，可那热气似乎只在炉子周遭一尺內有效。

离得稍远些，墙壁、窗欞、桌椅板凳，摸上去都沁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花纹奇诡的冰凌花，那是屋里人一夜呼吸凝结的，到了白天也化不开。

街上的行人？

哈，休息日，你街上还想要行人？

不带个狗皮帽子镶脑袋上，出去一圈能给你耳朵冻下来！

“咕嚕嚕——”

一整个搪瓷杯子里面的热水被老罗灌进肚子里面，然后哈了一口气儿，也就是在屋里，还能看见哈气儿哈出来的白雾。

“儿媳妇，你爹一个人在对门能行么？忒冷！不行来这边暖和暖和。”

唐姑娘双手捧著搪瓷缸子笑笑，“爸，我爸在那边倒是没事儿，也有邻居们帮衬著，最主要，这火炉子可不能断了，真要是灭了，再烧起来可就太难了。”

“哈，这倒也是，小军你那边呢？”

罗军一手捧著书，一手掐著烟，摇摇脑袋，“我那边没事儿，有人帮我看著炉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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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年轻，火力壮！”

老罗不想跟自家老二多说话了，你这不是说他老罗上岁数了？

过分！

“爸，我爷爷奶奶那边呢？”罗铁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他倒是有些惦记乡下的爷爷奶奶。

老罗咧嘴笑笑，“放心吧，上次我去了，再说了，还有你二叔三叔呢。”

“再说了，你爷爷奶奶那边屋子比咱们四合院这破屋子强多了！”

“屋里暖和的很，一点问题没得！”

老罗很是欣慰，瞧瞧，还得是自家老大嘞！

“孩子他妈，你拿几个窝头馒头出来，我切切，咱们放炉子上烤烤！”

一听有了吃的，罗眉立马精神大振。

“爸，我去！”

小姑娘嗖的窜了出去，罗妈刚刚起身，罗眉已经带著窝窝头和馒头回来了，那叫一个迅捷如风！

眾人沉默，旋即发出轻笑。

小姑娘也不脸红，嘿嘿笑著把傢伙什递给自己大哥，罗铁手起刀落，將窝窝头和馒头片成片状重新交给罗眉，“烤吧，今儿个这工作交给你了！”

小姑娘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我再弄两个烤白薯！”

老罗来了兴致，溜溜达达的往地窖走去，没多久就带著白薯出来了。